明月融融,夜色漸深,酒氣消散,賓客們陸續告辭離去。
元雲道與許夫人互相挽著手,含笑話別。
旁邊的謝珺泓攬著崔時安的肩膀,不知在嘀咕些什麼,謝瑾泓聽了一耳朵,太不像話了,直接一個眼神掃過來。
慫慫的弟弟“嘿嘿”傻笑兩聲,鬆了手。
謝府門前,孟令望、王悅靈與賀瑞華已上了各自府上的馬車,臨走時還掀開車簾朝謝琬宜揮手,約她改日再去玉華樓吃蟹粉獅子頭。
小扇扶著有些醉意的謝琬宜送走了最後一位好友,正要往樂儀軒的方向去,可路過正院花園之時,停住了腳步。
幽幽月色鋪了滿園,將花叢間的幾株西府海棠映得疏影橫斜,也將來人的身影勾勒分明。
崔時安穿著一襲茶白素面直裰,月光落在他肩頭,不知已在此處等了多久。
見到謝琬宜,他眼中瞬間亮了,向前走了幾步,在距離謝琬宜三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。
小扇低頭偷笑,對著崔時安屈膝行禮,將自家姑娘的手輕輕擱在垂花門的廊柱上,自己退到廊下候著。
“時安哥哥……”
謝琬宜有些微醺,輕輕喚了一聲,鬆開廊柱想往前走一步。
不料腳下發軟,身子晃了晃便往前栽去。
崔時安幾乎是同一瞬伸出手來,一把握住了謝琬宜的手,手腕使力,穩穩地將她整個人定在了原地。
謝琬宜站穩了身子,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,又抬頭看了看他。
形狀姣好的杏眼裡盛滿月色,眼角飛上薄薄霞色,美目流轉間,幾乎要將崔時安溺斃其中。
崔時安整個人一片空白,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琬妹的手,好軟,好小,握起來跟雲朵一樣,不敢用力,又捨不得鬆開。
謝琬宜的反應比平日慢了半拍,半晌才意識到崔時安正握著她的手。
耳根倏地燒了起來,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一下,羞惱道:“你怎麼還沒走……”
說著,就要將手往回抽。
崔時安感覺到掌心柔荑想要掙動,下意識地握緊了些,不肯放謝琬宜逃離。
他知道此舉有些大膽,可一點都不想鬆手。
今天的琬妹,美得如同金烏仙子,那麼耀眼,可……
崔時安略略低下頭,謝琬宜髮間,藏在赤金百寶髮梳後的小梅花正對著他,正在替主人說著說不出口的話。
“琬妹,”
崔時安嚥下心頭的火熱,單手託著只錦盒遞到謝琬宜面前,看向心愛之人的目光,比月色還要溫柔,“這是生辰禮。”
另一隻手依舊握著謝琬宜的手,指節交扣的姿勢早已從扶變成了牽,只是兩個人都沒有點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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