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那位仙子此刻也在這滿池燈影裡,會不會也像他一樣,正安安靜靜地看著水裡的蓮燈出神?
這個念頭一浮起來,周頊梵忍不住朝對岸望了一眼。
女眷席上燈火煌煌,環佩如畫,少女們青春俏麗,各有風情。
那些人都太普通了,沒有一個,是那日桃樹上對自己笑的那個人。
心底失落更甚,周頊梵托腮的手指蜷了蜷,長睫扇了幾次,徹底耷拉下來。
太子一直關注著弟弟,見他看對面,也跟著看過去。
滿座衣香鬢影,看不大清。
緩緩搖著杯中酒,太子湊到周頊梵耳邊道:“阿梵,若你的仙子今日當真在,你認得出她嗎?”
提到仙子,周頊梵瞬間來了精神,可眼睛亮了一下,又很快暗下去,喃喃道:“認得出的,根本忘不了。”
“仙子的眼睛很美,笑起來……像滿山的桃花都開了。”
還是忘不掉啊……
太子不再問,只將手搭在弟弟肩上,輕輕拍了拍。
無論如何,只要阿梵想要的,就沒有得不到的。
*
女眷席上,酒過三巡,絲竹聲漸漸低了下去。
時候到了。
謝安宜伸手捂住胸口,故作胸悶的樣子,蹙著眉對元雲道說:“三嬸,安宜有些胸悶,想出去透透氣,可以嗎?”
為了表現得更真一點,甚至屏住了呼吸,故意憋紅了臉。
元雲道放下酒盞,淡淡看了謝安宜一眼,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。
這丫頭今日這一身裝扮,從衣色到髮式,再到鬢邊那幾支赤金海棠,全是琬兒素日的打扮。
老太太硬從公中擠出的那兩百兩銀子,一百九十兩都堆在了謝安宜一個人身上,其餘幾個姑娘只分得一對耳環。
偏心至此,當真是連臉面都不顧了。
只是,既這麼費心要學琬兒,那便由著她去。
婉兒身上的麻煩,謝安宜能接走可太好了。
元雲道微微一笑,神色莫名道:“好,別走遠了,讓丫鬟跟著。”
謝安宜應了一聲,帶著個小丫鬟,悄悄從席間退了出來。
東宮花園的夜色極好。
謝安宜沒讓丫鬟跟得太近,自己沿著小徑慢慢走,特意走到了一株掛滿宮燈的玉蘭樹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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