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琬宜抓著信紙，半天才眨了一下眼，不敢置通道：“大哥，安宜姐姐……當真要嫁給昭王做側妃了？”
謝瑾泓微一點頭，神色難測：“昭王是聖上第二子，生母賢妃，在朝中也有些分量，這門親事，老太太與大伯已經應了，父親不好攔著。”
“可大哥您是太子詹事啊！安宜姐姐怎麼能嫁給昭王殿下呢？”
謝琬宜單純，卻不傻。
謝家明擺著是站在太子這一頭的。
大哥是太子心腹，父親表面上是個純臣，可聖上的心思就是讓太子承繼大統，父親理所當然要跟著聖上的意思走。
在外人眼裡，謝家早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子一黨。
一旦謝安宜真入了昭王府，那就不一樣了。
到那時，謝家的立場，還站得住嗎？
若是太子因此疑了大哥，那他們三房這些年的經營，豈不要為一個謝安宜，全都賠進去？
謝琬宜越想越心驚，手裡不自覺將信紙捏的皺巴巴了：“安宜姐姐這是要做什麼？她以為昭王側妃是什麼好去處嗎？”
王爺的側妃，名字上再好聽也是個妾，謝家女子不當妾的家規，老太太全忘了嗎？
“嚷什麼。”謝瑾泓伸手揉了一把妹妹鼓起的腮幫子，從從容容道，“昭王側妃的事，祖母應了，大房歡天喜地，與我們何干。”
“倒是你，這幾日安分些，朝中既起波瀾，外頭更不太平，等我把廬州的事理完，咱們就回京。”
謝琬宜張了張嘴，還想再說，可看見大哥眼底的沉色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低頭慢慢將信摺好，折成一隻小小的鳥，無精打采的捏在指間把玩：“我知道了，大哥放心，我不給你添亂。”
“嗯。”
謝瑾泓沉聲應道。
在離開廬州之前，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廬州欠下的因果，不能帶回京城。
*
廬州城東的顧家別院裡頭，顧檀書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擺著只巴掌大的烏木匣子。
匣子已開啟，裡頭鋪著一層墨藍色細絨，絨上並排放著兩顆拇指大小的夜明珠。
珠身瑩白溫潤，即便在白日里，也能看出其中隱有碧藍光華流淌，堪稱絕世珍寶。
這是幾日前從洛陽奇秀樓送來的，原是南邊海商私帶入境的舶來品，全大雍僅此一對，連宮中都不曾有過。
顧檀書費了不少心思，才用五萬兩銀子將它收了來。
顧檀書伸出兩指，捻起其中一顆，就著日頭細看。
珠子在他指間幽幽地亮，盈盈的一團光影，既溫柔又靈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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