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十三日,謝琬宜徹底病癒,手腳也有了力氣。
謝瑾泓見妹妹身子已無大礙,當即下令別院上下收拾行囊裝車,準備啟程回京。
原本十天前就要出發了,因為妹妹病著耽誤到現在,再不速速歸京,就要有麻煩了。
離別的前一日,謝瑾泓獨自去了一趟顧家別院。
說起這件事,別院裡知情的僕從們無不暗暗咂舌。
前些日子他們家七少爺在珍寶閣被謝五姑娘坑走了兩萬多兩銀子。
此事在家中下人中傳為趣談,大家都笑稱七少爺是個“冤大頭”,被個小姑娘騙了巨資居然還不惱。
謝瑾泓是個極講規矩底線的人。
作為謝家長房嫡長子、東宮少詹事,他斷不許妹妹無端佔人便宜,更不願意謝家憑空欠下顧家的人情。
不用元雲道的資助,謝瑾泓自己早就準備好整整兩萬五千兩的通匯銀票,親自登門送到了顧檀書手裡。
當時顧檀書坐在二樓雕花木窗旁的清雅書房裡。
看著桌上整整齊齊疊放著的鉅額銀票,顧檀書俊美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。
他未曾拒絕,只含笑地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將銀票收下,“學生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妹妹對人家沒意思,謝瑾泓歸還了欠款外加利息,謝顧兩家的這筆糊塗賬已經兩清,心滿意足地回府準備啟程。
次日清晨,天朗氣清,惠風和暢。
廬州城外十里長亭,謝家的車馬隊伍浩浩蕩蕩排開。
沈清漪、孫素節還有傲嬌的吳琇瑢早早等在長亭外相送。
四個姑娘手拉著手說了許久的心裡話,除了吳琇瑢,其他兩人都不知道經此一別,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見。
孫素節眼眶泛紅,依依不捨地將一包自家親手做的小甜糕塞進謝琬宜懷裡,叮囑她路上墊飢。
就在謝琬宜準備踩著凳子登上馬車之時,官道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。
謝琬宜駐足回首。
只見晨光熹微中,一匹雪白的大宛駿馬踏風而來。
馬上之人一身白青相交的流雲素錦長袍,發系黑緞,姿容俊秀。
他清冷如松柏,眉眼間暗藏疏離,正是顧檀書。
顧檀書在長亭外利落地翻身下馬,抬腳朝著謝琬宜走了過來。
謝瑾泓挑了挑眉,看著走近的顧檀書,眼神微動,但到底沒有阻攔,只負手退到了數步開外,給二人留出說話的空間。
顧檀書走到謝琬宜身前三步處停下。
清亮的雙眸落在少女帶著三分病後纖弱的小臉上,眼底泛起柔軟的漣漪,輕聲道:“要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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