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昂早已在前廳等候，一身深紫團花吉服，整個人看起來厚重沉穩。
等十幾個兒女全到齊了， 這才起身，領著妻兒一行人，迎著漫天的飛雪，朝謝老太爺與謝老夫人居住的九皋居走去。
剛進九皋居的院子，便聽得裡頭歡聲笑語，厚重的棉簾子一掀開，一股透著香氣的暖流撲面而來。
屋內，二房主母何氏領著兩個女兒坐在側榻上。
見三房進來，何氏忙起身迎了兩步，拉著元雲道的手打招呼，順勢湊到元雲道耳邊，拿眼角餘光朝上首斜了斜：“三弟妹，你們可算來了，今兒大房來得可齊整，大哥大嫂和珉哥兒半個時辰前就到了。”
“方才在老太太面前繞來繞去唸叨公中賬目，話裡話外提昨日炭火銀子，我看哪，來者不善，你們等會兒多留個心眼。”
元雲道聞言冷笑了一聲，眼皮掀起：“由得他們唸叨去，身正不怕影子斜，我倒要看看大嫂今日能唱出一齣什麼大戲來。”
正堂上首，老太太端坐在老紅木鋪錦緞的羅漢床上，頭戴抹額，面容肅穆。
謝老太爺坐在謝老太太身邊，低頭品茶。
大房謝瑞泓與妻子王氏一左一右陪侍在旁，謝珉泓則恭恭敬敬站在謝勻後頭。
謝昂整了整衣冠，領著元雲道跟兒女們，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，齊聲道：“恭祝母親/祖母、父親/祖父福壽康寧。”
老太太淡淡應了一聲，叫了起，叫丫鬟給賜了座，又給小輩們發了紅封。
謝琬宜雙手接過紅封，背過身去，偷偷捏了捏。
薄薄一層紅紙裡頭，硬邦邦幾枚銅板。
哼！果然小氣！
謝珺泓那邊也不痛快。
兩根手指捏著那紅封，只差沒當場翻白眼。
幾個銅板？
這是打發叫花子呢，還是糟踐誰呢？
兄妹倆脾胃相投，隔著半張桌子對了個眼神，不約而同地舉了舉各自手裡的紅封搖了搖。
確認過眼神，是同頻的人。
兩人藉著遞糕點的動作，湊到元雲道身後，頭碰頭地嘀咕起來。
“咋地，謝家破產了？尋常百姓家給晚輩壓歲，也不至於只給這麼點啊。”
“可不是破產了嗎？”
謝珺泓翻了個白眼，隨手把紅封扔給小扇，又從腰封裡夾出一隻燙金紅封，塞進謝琬宜手裡，“咱不要她的東西。”
“她的錢是留給大伯買小妾的，四哥的錢是給妹妹花的。”
謝琬宜從善如流，也學他的樣兒，把自己的紅封往小扇手裡一塞，兩隻小爪子捧過那隻燙金紅封，仰起臉來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四哥最好了！琬兒最喜歡四哥了！”
這話謝珺泓愛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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