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麼！大正月裡的鬧鬼不成？”
“快！著人去請太醫，把府裡備著的產婆、穩婆通通往繪宜院叫！”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老太太氣得拍案，臉色鐵青，在丫鬟扶持下急急起身。
一個出了嫁的姑娘，大年初一，在孃家見紅生產。
這是奪了孃家的氣運，一整年都沒好事。
眾人哪還顧得上盤賬爭炭？
謝繪宜是三房的長女，又是正經出嫁，在京中待產的姑娘。
若在大月初一這等關口早產出了人命，全府上下都要沾上血腥晦氣，傳出去會敗壞謝家所有姑娘的聲譽。
謝琬宜緊跟在元雲道與孟令聞身後，一行人頂著漫天飛雪，急急趕往春暉院。
剛踏進大門，一股濃重刺鼻的血腥氣伴著刀子一般的寒風撲面而來。
“啊——！”
偏房內傳出淒厲至極的啼哭慘叫，彷彿要將人的心肺硬生生撕裂開來。
廊下小丫鬟們端著銅盆進進出出，婆子們直接在房門口點著爐子燒水。
“快！換熱湯！參片呢？快拿老參片來給大姑娘吊著氣！”
“不行啊！這是第二胎，可胎位不正，胎盤早剝見紅太多了！產婦快要脫力昏過去了！”
謝琬宜長這麼大，何曾見過這般血淋淋的慘狀？
那股血腥氣直往她鼻子裡鑽，眼前的紅燈籠、紅對聯不像是喜慶，反倒像是一團團鮮血， 可怕至極。
小姑娘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，一把抓緊了元雲道的衣角，躲在元雲道與孟令聞的身後。
“娘……”
“娘……大姐姐生孩子……是不是每個女人……都要經歷這麼一遭生死關？”
元雲道感覺到女兒在顫抖，連忙轉過身來，一把將謝琬宜緊緊摟入懷中：“傻孩子，別怕，別看，有娘在呢。”
“女子生產固然如在鬼門關前走一遭，但娘在這兒，日後斷不會讓你受這般兇險罪過。”
“別怕，跟著你大嫂，往後退退。”
孟令聞忙上前一步，側身擋在小姑子面前，遞過一塊燻了梅花香的熱帕子，溫聲軟語道：“琬兒別慌，大姐姐吉人自有天相，太醫和頂好的產婆馬上就到，沒事的。”
謝琬宜呆愣愣的點了點頭。
舉目四望，周遭都是女眷，不管平日裡和氣不和氣，面上都是焦急。
大姐姐明明在受罪，可嬤嬤卻說產房不乾淨，男子不能進院。
為什麼，都是做爹孃的，男兒在外頭等著就行，而女子，卻要在鬼門關前掙扎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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