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看兒媳，越看越順眼，梁皇后高興地指尖凌空撥起了琴絃，樂呵呵道：“你四哥中了探花，滿京城都在誇，今日又見你了，你們謝家的孩子，個個出挑。”
“娘娘謬讚。”
梁皇后還想再說話，耳邊一動，似乎聽見了一陣腳步聲。
隨即傳來內侍的通報：“聖上駕到——”
謝琬宜呼吸一滯，不敢耽誤，飛快起身，隨殿內眾人一起，跪伏下去。
文康帝揹著手從殿外進來，玄色常服，外罩深藍氅衣，身量極高，步履沉穩。
謝琬宜額頭低著金磚，聽見那腳步聲一步一步，從她身側不遠的地方經過，落在上首。
“起來吧。”
威嚴的男神從頭頂落下來，謝琬宜長睫顫了顫，心底默默評價了一句。
好凶。
梁皇后起身讓出主位，笑著遞上茶盞，溫聲道：“臣妾召了謝家五姑娘過來說說話。”
“謝珺泓今科中了探花，一門雙探花，臣妾一時好奇想見見謝家的姑娘。”
皇帝只“嗯”了一聲，在軟榻上坐下，端起茶，低頭飲了一口。
然後他抬起眼，視線落在謝琬宜身上，眸底有暗色閃過：“你四哥的文章，朕看了，骨架清正，有謝家門風，你是他妹妹？”
“回聖上，是。”
“抬起頭來。”
謝琬宜指尖一顫，不小心勾出了裙襬上的幾縷絲線。
閉了閉眼，深呼吸幾次，緩緩抬頭。
她沒有直視聖顏，只敢看向皇帝肩側的雲紋。
少女雖跪著，背挺得筆直，滾著白兔毛的領口托出一張美到極致的臉。
日光從殿窗斜落進來，正灑在謝琬宜眉睫上，彷彿上天眷戀，給這尊羊脂玉鍍了層暖輝。
她就那麼跪著，卻比坐著的更加讓人不敢直視。
皇帝看了她一瞬，短暫的停留片刻，然後移開視線，對皇后道：“謝家的孩子，倒端正，起來吧。”
這話和誇文章沒什麼兩樣。
皇后笑著接道：“臣妾也這麼說，五姑娘年紀雖小，禮數倒周全。”
文康帝沒再接話，只在殿裡坐了一盞茶的工夫，問了幾句閒話，起身走了。
走到殿門邊時，他停了一下，對身側內侍說了句什麼。
謝琬宜耳朵都快豎起來，也沒聽見到底說了什麼，僅看到內侍低著頭應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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