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書言跪在地上，低垂著頭靜靜盯著眼前這堆森森白骨。
她一動不動，宛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。
過了良久，她垂下的眼睫動了動，靈魂回到了身體。
發酸的眼睛強行轉動，四下裡搜尋，很快看到不遠處的地面上，放著一堆東西。
卷軸，物資，還有兩個從天堂商城兌換的道具。
這些是張行舟在死前將剩下的積分全部兌換後留下來的道具。
展書言發軟的雙手撐住地面，黏膩的血肉觸感清晰得讓她心底不自覺地緊縮起來。
她還是爬起來，撿起卷軸，展開。
製作工具的流程清晰地展現在眼前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壓下眼底瀕臨再次崩潰的情緒，收起卷軸，從自己的空間中拿出匕首。
她將張行舟的骨頭抱起來，頭骨空蕩蕩的眼窩對著她，彷彿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展書言控制著發抖的手，握著刀用力削在骨頭上，盡全力保證自己的每一下都精準。
人皮鬼剛剛說，它的力量是神親自賜予的。
所謂的神，大概就是秦笙說過的，在這天堂裡真正掌控著鬼域的那個東西。
那個將他們困在這裡折磨，讓他們不得不自相殘殺，將她的朋友融化成血水的那個東西。
剛剛她原本已經準備為自己的錯誤赴死。
但張行舟讓她活了下來。
那她就會為他報仇...
將一截腿骨和頭骨連線，用布條捆綁，便能夠用來盛水。
展書言走到其中一個裝滿清水的水缸前，試著盛起乾淨的水。
骨頭沒入清水，完好無損，沒有被腐蝕。
她將水舉到一旁，試著在伸出的小拇指上澆了些水。
她的手指完好無損，沒有被瞬間腐蝕，彷彿冥冥之中，有什麼在幫助著她。
展書言走向了不遠處的盛滿墨綠色渾濁液體的染缸。
有了工具，染布就不再困難，染坊裡準備的這些東西都是半成品，只需要完成關鍵的步驟。
篩染液，兌熟石灰水，繪圖，浸泡....
這座染坊有些特別，布料拿出來後，晾曬半小時就能幹透，不需要像現實那樣等晾乾。
灰染和其他染法不同的步驟，是布徹底晾乾後，要用小刀刮掉繪圖時留下的灰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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