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,世事萬般皆有可能。若是這三年之中,她懷有身孕,有了皇子公主,她自是捨不得孩子,自然也不會離開他,時故淵垂眸望著她清麗清冷的眉眼,眼底翻湧著無人察覺的深沉執念與胸有成竹的篤定,藏起了所有算計,只餘下一片溫柔深情。葉知秋不知他想法,只想著趕緊把聖旨拿到手,她站起身子,順便把他也拉起來
“那我們現在就去養心殿。”她一刻鐘也不想耽誤,腳步輕快又急切,時故淵也隨她,穩穩跟在她身後。好在不和他生氣了,她現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,他也會想辦法幫她弄來。
剛剛在坤寧宮鬧的那一齣,滿宮妃嬪的目光,此刻都死死釘在長樂宮的方向,所有人都以為,熙婕妤如此大逆不道,此番必定在劫難逃,最輕也是降級貶位,重則直接打入冷宮,永世不得翻身。可誰也沒料到,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光景,聖駕竟親自陪著剛闖了禍的熙婕妤,一同往養心殿而去。
而且皇上讓徐順福親自去了趟坤寧宮傳口諭,只說熙婕妤初入宮闈,不懂宮中森嚴規矩,情有可原,日常晨昏請安的禮數暫且豁免。至於何時恢復請安、補學規矩,皇帝隻字未提,全無半分責罰的意思。這下滿宮的妃嬪真的是要氣瘋了,周嬪更是氣得在殿裡亂砸東西。
而養心殿內,葉知秋怕他反悔,更是急得自己動手為她磨墨,時故淵胸口那股氣憋得不上不下,格外彆扭。這小妮子簡直就是把出爾反爾四個字印在他臉上了,黑著臉幾筆寫好聖旨,又親自蓋上玉璽,扔給一旁的葉知秋,葉知秋趕緊接過,一字一字的看過去,確認無誤後,她又遞給身側的翠文,讓她趕緊收好,千萬不能弄丟了。
時故淵看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樣子,看了眼徐順福,後者很有眼力的帶著人下去了,見狀葉知秋也想跟著人一塊下去,她怕再出事端,只想趕緊帶著聖旨回長樂宮把聖旨藏好了放起來,免得夜長夢多、再生變故。時故淵看穿她的心思,直接伸手拉住她,把人攔下
“聖旨已下,不會丟,在這陪朕一會。”
“我在這幹嗎,我又不會看摺子。”這有聖旨在手,葉知秋說話都有底氣了,而且也不在和以前似的死氣沉沉,時故淵瞄了一眼她,呵,這才是她吧,鮮活靈動、敢說敢言,而非入宮後死氣沉沉的熙婕妤。
“不用你看摺子,坐朕旁邊便好。”葉知秋剛想反駁,就聽到身旁的人又說了句
“了了,你這是卸磨殺驢嗎?”好吧,她只能移步去搬椅子,腳步還未抬起,就聽他再度開口
“在這站著,自己去搬椅子,那麼沉也不怕傷著。”然後又喊了外面的徐順福,徐順福趕緊命人把椅子搬到皇上身旁放好,怕她無聊,還為她準備了茶點和話本子。葉知秋一看有話本子, 是他沒看過的,估計是京城新出的,但是養心殿裡怎麼會有話本子,算了,她懶得操心這些事情,她看便是了,時故淵看了下宮人準備給她的茶水,讓人撤下去,換成牛乳端上來。
中間碰上有大臣過來養心殿議事的,她便拿著話本子去側殿待著,翠文在一旁服侍她,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在坤寧宮,那周嬪的刁難,心裡有點膈應的慌
“翠文,那周嬪是哪年入宮的啊,她家裡很厲害嗎?”
“回小主,周嬪是六年前選秀入宮的,她兄長是工部侍郎,其餘的家世底細奴婢並不知曉。”葉知秋點點頭,表示她知道了,只是一個工部侍郎的妹妹,位份還比她低,就敢在宮裡當面為難她,看樣子她這個商戶女的身份在宮裡可真是吃不開了,不過沒事,她最多熬三年,就能回家和父母兄長團聚,但是宮裡有這麼些人看她眼紅,如果不小心點,怕是自己三年都活不了了。不過她在皇上現在對她還有興趣,只要他願意保著她,她必定能活得好好的。
在養心殿一直待到午時,早上她只吃了兩塊糕點,又這麼鬧了一番,腹中早已空空如也,她抬手取過桌案上的精緻糕點,隨意吃了兩三塊勉強果腹,便再也吃不下了,她把話本遞給翠文,讓她一會帶著回長樂宮,這話本還蠻有意思的,她還沒看完呢,從側殿出來,看了眼候在外面的徐順福,放輕腳步,湊上前小聲問詢
“皇上還在議事嗎?”
“回小主,周侍郎正在裡面呢。”葉知秋一聽是周侍郎,是周嬪哥哥?她回頭看了眼翠文,翠文點點頭,這姓周的侍郎只有一位,肯定是周嬪的兄長了。
葉知秋一聽就煩了 ,方才在坤寧宮剛和周嬪鬧得難堪,如今又撞上她兄長在御前奏事,她也無心等候,乾脆和徐順福說了一嘴,直接帶著人便回宮了,因為剛剛直接拉著皇上從長樂宮走到養心殿的,儀仗自然沒有跟著,她今天心情好,也不在意多走幾步路,乾脆領著人就往長樂宮走去。
不成想冤家路窄,就快到長樂宮附近的時候,就見周嬪領著人不知在那幹嗎,葉知秋懶得搭理她,直接領著人便從小路走了,翠文不理解,快步跟上她的腳步,壓低聲音輕聲道
“小主,您位份高與周嬪,按理該是她避讓您,咱們沒必要給她讓路。”葉知秋不在意的擺擺手,
“我今天剛和她吵過,而且她也沒得到好處,最重要的是我現在餓了,不想因為她惹得我胃口不好。”翠文笑著點點頭,說道
“小主說的太對了,吃飯才是重要的事情呢。”主僕兩人開開心心的回到長樂宮,一到宮殿,好就讓翠文把她懷裡的聖旨拿出來,然後遞給溪雪,讓她一定要收好了,誰都不能拿了去,溪雪看自家小主如此寶貝的樣子,一刻不耽誤的拿到內殿放到小主的寶物箱裡,然後又上了鎖才放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