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的長樂宮,靜謐悠然,一派閒適光景。葉知秋看了一下午的話本子,要不是溪雪不讓她看了,她可真想繼續把結局看完,皇上找的話本子,可真不錯,比以前她在自己家看的都好看。溪雪扶著她在長樂宮外面閒逛了逛,長樂宮的後院是一小片的梅林,現在正是冬季,梅花開得正好,她想讓人給她在這裡搭一架鞦韆,在梅花樹下面盪鞦韆,肯定別有滋味。她說幹就幹,他喊來小福子,命他即刻尋來木料繩索等物件,打算就地在梅樹下搭建鞦韆。
皇上聖駕抵達之時,她正立在青石庭院之中,眉眼彎彎,正指揮著小福子一眾宮人忙活,親手規劃著搭建一架鞦韆,眉眼間滿是鮮活鬆弛,無半分深宮拘謹。他不由得看愣了,怕毀了她的好心情,他乾脆抬手免了內監的唱禮,自己則帶著徐福順走了過去
“這是在做什麼呢?”清潤低沉的男聲陡然在身後響起,院中一眾宮人瞬間回神,心頭一驚,紛紛慌忙跪地俯首,恭迎聖駕,大氣不敢多出。唯獨葉知秋身形未動,只是緩緩轉過身,抬眸望著緩步走來的帝王,眼底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錯愕與隨意,全無旁人的惶恐敬畏。
“你怎麼來了也不出聲啊。”語氣帶著些許嗔怪,軟糯又自然,已然沒有昨日的拘謹,時故淵輕笑一聲,這滿宮殿估計也就她對自己那麼不歡迎了,他絲毫不在意她的無禮,伸手牽住她,讓宮人都起來,又耐心的問了一遍
“這是在忙什麼呢?”葉知秋抬眸看向他,眼底亮晶晶的,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,輕聲詢問
“我想在這裡建個鞦韆,可以嗎?”
“當然可以,想建怎麼樣的,不如叫中省殿的人過來幫你,中省殿的人手巧,你宮裡就這麼幾個人,萬一沒紮緊,再摔著你了。”他越想越覺得不安全,乾脆直接吩咐徐順福
“徐順福,你跑一趟中省殿,讓他們派幾個手藝精巧的匠人過來,專程為熙婕妤搭建鞦韆,務必穩妥結實。”
“是奴才遵旨。”徐順福領命之後,接著便下去了,葉知秋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,小聲的對他說道
“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,我才來宮裡兩天,萬一別人說我恃寵而驕怎麼辦?”他低笑一聲,抬手輕輕颳了下她柔軟的鼻尖,隨即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,以自身暖意替她抵禦冬日寒涼
“這才哪到哪,不就一個鞦韆而已,朕難道還給不了你了。”葉知秋想想也是,中省殿匠人領旨後趕來極快,不多時便帶著全套工具、木料繩索匆匆趕赴長樂宮後院,有條不紊地籌備搭建。
時故淵怕她冷,要拉她進屋等著,可是葉知秋想親眼搭建,但凡有半點不合心意的地方,便能當場叮囑修改,時故淵犟不過她,讓溪雪進屋把她的披風拿過來為她披上,而後他便靜靜立在一旁,陪著她駐足梅林之下,一同看著匠人巧手勞作,靜待一架雅緻鞦韆悄然落成。冷風簌簌,梅香嫋嫋,帝王默然相伴,歲月溫柔靜好。
中省殿的匠人果然名不虛傳,不過半個時辰,鞦韆已經搭建好了,匠人還手巧的在鞦韆兩旁為她插上了梅花,葉知秋迫不及待的就要坐上去,時故淵不放心,親自坐上去試了試,確認安全之後,才扶著她坐穩,他不假人手的親自推她,葉知秋喜歡的緊,她趕緊吩咐溪雪
“溪雪,你去拿把金葉子賞賜給他們。”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溪雪躬身應下,轉身快步離去。
中省殿一眾匠人聞言皆是一怔,誰也沒料到這位新晉入宮的熙婕妤竟如此寬厚大方。不過是奉命為她修葺鞦韆,未曾費心諂媚,便得這般破格賞賜。眾人心中又驚又喜,連忙齊齊跪地叩首.時故淵看著她一副高興的樣子,忍不住逗她
“熙婕妤可真大方,不知可賞些什麼給朕呢?”葉知秋沒好氣的白他一眼
“您都是九五之尊了,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是您沒有的,哪還用我賞啊。”時故淵眸光微沉,掃了一眼周遭侍立的宮人內侍。一眾宮人皆是通透伶俐之人,瞬間領會聖意,紛紛斂聲屏息,輕手輕腳躬身退下。他停了鞦韆,長臂驟然伸出,輕輕環住了她,將人穩穩圈在懷中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,嗓音壓得極低,帶著繾綣曖昧的溫度
“熙婕妤說錯了,這有一樣東西朕還沒有得到呢,說完手便往她胸口的地方點了點。”葉知秋是第一次和一個男的那麼親熱,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層層浸透而來,清晰的懷抱觸感縈繞周身,曖昧的氛圍裹得她無處可逃。頃刻之間,她白皙的臉頰、耳尖乃至脖頸,盡數染上滾燙的緋紅,連呼吸都變得慌亂急促。她心頭小鹿亂撞,再也維持不住從容模樣,連忙抬手輕輕掙開他的懷抱,眼神飄忽不敢看他,聲音細碎帶著幾分結巴
“我,我肚子餓了,不知道宮人有沒有把晚膳取來。”時故淵也不繼續逗她,任由她躲開。他上前抬手輕揉了揉她的發頂,語氣縱容又溫柔
“你終於知道餓了,朕以為你盪鞦韆就能蕩飽呢。”宮人早就把晚膳取來了,一直保著溫,翠文眼尖,見皇上和小主回來了,趕緊吩咐宮人擺膳,又端來溫熱的淨水與錦帕,伺候二人淨手漱口。諸事妥當後,翠文便帶著所有宮人悄然退下,絕不留一人打擾他們獨處。
兩人在殿內吃了晚膳,葉知秋已經很習慣他為自己佈菜了,反正他夾給自己吃的東西,就沒有不合胃口的,兩人吃完以後還剩下不好的菜,她乾脆全都賞給了長樂宮的宮人,畢竟她們伺候自己也辛苦了,時故淵只要她高興,把長樂宮拆了重建都沒有意見,何況只是些剩菜罷了。
吃完飯之後,葉知秋還想去玩那個鞦韆,但是時故淵卻以黑天了天寒為由,不讓她出去,葉知秋聞言不開心的在軟塌上坐著,想她剛剛還覺得他挺好的,還讓中省殿過來給她搭鞦韆,結果現在就不讓她去玩了。時故淵看她坐在那裡生 悶氣,果真還是個孩子呢
“聽話,京城和杭州不一樣,十一月的入夜寒霜濃重,冷風刺骨。你初來乍到,若是貪涼受風染了風寒,得不償失。等明日天好了,你再出去玩,反正鞦韆在那裡不會不見的。”葉知秋見狀也只能這樣,只得不情不願地點頭應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