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帶著熙修容又去了暢音閣,蘇修容回鍾粹宮之後,又派人盯著長樂宮的一舉一動,得到宮人的彙報之後,她險些坐不住,這哪裡是體弱靜養,分明是刻意怠慢、恃寵矜驕!全然不將她放在眼裡,蘇修容越想越氣,胸腔中的憤懣翻湧不止,端坐的身子微微發顫,險些穩不住儀態。
葉知秋自然不會關心一個蘇修容,她高興都來不及,她剛剛已經磨得皇上答應她三天後出宮,她很快就要看到大哥哥了,她自然是高興的不行了,晚上更是興奮的睡不著,時故淵連日操勞朝政,時故淵已是疲憊不堪。整整五日他每日休憩不過兩個時辰,今夜本想著早早安歇,不成想,懷裡的小姑娘一直動來動去,時故淵倦意濃濃,卻被她鬧得無法入眠。他無奈輕嘆一聲,抬臂俯身,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住她的雙眼,低沉的嗓音裹挾著夜色的慵懶,在她耳畔輕響
“了了,閉眼。”葉知秋雖然被他捂住了雙眼,但還是不老實,葉知秋依舊不肯安分。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,一下下掃過他的掌心時故淵心底冒出來一股癢意,他咬咬牙,將人牢牢摟進懷中,貼著她耳畔,咬牙切齒道
“了了,你要是不想睡覺,咱們乾點其他事也行。”葉知秋聽到這話,趕緊停止了動作,使勁閉上眼睛,說道
“我要睡覺了,你不要吵我。”時故淵看著這沒良心的小姑娘,冷笑一聲,輕輕拍打了幾下她的屁股,也閉上了眼睛,葉知秋以為自己會睡不著,不曾想在他懷裡聞著熟悉的龍涎香,沒一會便睡著了。
第二日,她醒來的時候,身側早已微涼,時故淵已經上朝去了,她趕緊讓宮人進來服侍她起床,她要去準備給家裡人帶的禮物了,雖然京城只有大哥哥在,但是大哥哥遲早要回杭州的,到時候就可以幫她把給雙親還有二哥哥的禮物帶回去了。
而此刻的坤寧宮,卻是另一番暗流湧動的景象,請安過後,蘇修容便裝作不在意的開口道
“皇后娘娘,咱們這熙修容,什麼時候能來請安啊?”皇后看了她一眼,蘇修容原先在舒妃的壓制下,在宮裡一直默默無聞,也沒什麼恩寵,她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提起熙修容的事情來,她神色不變,語氣平和公允,緩緩開口道
“這本宮也不知道,熙修容在宮裡學規矩,不必來坤寧宮請安,這是皇上定下的,本宮也沒法改變皇上的主意。”得了皇后這話,蘇修容非但收斂心思,反而順勢輕嘆一聲,故作委屈又公允的模樣,緩緩開口撥弄是非
“皇后娘娘,您是有所不知了,昨日,臣妾想著這熙修容剛來,對宮裡不大熟悉,臣妾剛好沒事,便去看一看她,不曾想,竟是連長樂宮的門都進不去,說是生病了正在休息呢。”此言一齣,殿內瞬間泛起細碎的騷動。滿殿妃嬪齊齊側目,眼底皆是難以置信。眾人本就對葉知秋心生不滿。她入宮時日尚短,無家世資歷、無根基依仗,進宮幾日就晉升為修容,外加皇上親賜的封號,早已惹得六宮暗自嫉妒,人人心中憋著一股悶氣。
如今連素來安分守己、位分不低的蘇修容親自登門探望,都被閉門拒見,眾人心中的不滿瞬間被點燃,積壓多日的怨氣紛紛翻湧上來。
蘇修容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,知曉自己已然成功挑起事端,唇角壓著一抹隱秘的冷笑,再度拋下重磅,徹底點燃六宮妒火
“皇后娘娘,如果說,這熙修容真是生病了,不方便見臣妾,臣妾自然體諒,也無話可說。可是臣妾走後沒一會,皇上便去了長樂宮,緊接著皇上便親自陪著熙妹妹前往暢音閣看戲賞樂,全程笑語晏晏,哪裡有半分抱恙靜養的模樣?”
這話直白犀利,瞬間戳破所有體面偽裝,將葉知秋恃寵而驕、怠慢同人之事擺到了明面上。殿內氣氛瞬間譁然,壓抑多日的怨氣徹底爆發。
“娘娘!這未免太過偏頗不公!皇上未免太過縱容熙修容了?”說話的是高美人,葉知秋進宮前,她每月也有幾日的恩寵,在宮裡也能算上中等,但自從熙修容進宮之後,皇上一次都沒去過她宮裡,她也想像熙修容一樣,去養心殿面聖,可早前李婕妤在養心殿外失儀受斥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,她心生畏懼,不敢貿然觸怒龍顏,只能日復一日隱忍蟄伏。
她家世尋常,朝中無人依仗,兄長碌碌無為、無半分建樹,家中幼弟尚且年幼,無人庇護。深宮沉浮,步步驚心,唯有博得聖寵、站穩腳跟,她方能護住年幼的弟弟,撐起一家依託。
高美人這番話,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六宮眾人的心事。殿內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炸開,原本只是細碎的私語,轉瞬變成此起彼伏的議論,人人面露憤憤,紛紛點頭附和。
“可不是這般道理,同是侍奉陛下,憑什麼她就要特殊一些?”
“新進宮便能破格免了請安規矩,閉門拒客轉頭便陪聖駕遊樂,實在是太過恃寵而驕。”
“嬪妾等日日謹守宮規、安分守己,尚且難得一見聖顏,她倒是輕鬆,獨佔聖恩,連基本的同人禮數都全然不顧。”
此起彼伏的怨懟聲在坤寧宮大殿內緩緩蔓延,滿殿妃嬪皆心生不平,對葉知秋的怨懟愈發濃重。
蘇修容立在人群一側,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,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縮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隱秘的笑意。見眾人盡數被挑起情緒,人人都對熙修容心存芥蒂、滿腹怨言,她緩緩低頭,端起手邊的清茶,藉著垂眸飲茶的動作,完美掩去眼底得逞的算計與陰翳,神色裝得淡然公允,彷彿方才撥弄是非、挑起紛爭的人從不是她一般。
待眾人議論得差不多時,皇后才輕輕抬眸,淡淡輕咳一聲。皇后目光淡淡掃過下方眾人,語氣平穩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端莊威嚴,緩緩開口
“你們說的話,本宮都知道了,但是熙修容一事,本宮也無辦法,皇上親自下的令,你們若心中著實不滿、心存芥蒂,大可親自前去面見陛下,與皇上分說,不必在本宮殿中私下議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