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故淵無心再聽她蒼白無力的狡辯,抬手打斷了她欲出口的託詞,語氣淡漠,已然塵埃落定
“皇后身子不適,自今日起,便在坤寧宮靜養身心,六宮庶務,交由熙修容全權打理。”
話音落,他起身拂袖,再未看跪地的皇后一眼,步履沉穩轉身離去。行至殿外,望著廊下一眾神色各異、躬身侍立的妃嬪,他面無表情,未曾停留片刻,徑直離去。
殿內瞬間死寂一片。皇后渾身脫力,直直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身華貴宮裝凌亂不堪。她雙目空洞,血色盡褪,心底只剩一片冰涼荒蕪。她清楚地知道,自己徹底輸了,多年後位、帝王恩寵、李氏榮光,盡數付諸東流,再也回不去了。
紫娟見狀,連忙快步上前,俯身用力將她扶起,聲音帶著急色與惶恐:
“娘娘!您快起身,地上寒涼!這到底是怎麼了?皇上怎會突然動怒?”
皇后靠在她懷中,渾身微微發顫,嗓音沙啞破碎,滿是絕望:
“紫娟,完了……一切都完了。皇上,徹底捨棄本宮了。”
紫娟心頭轟然一響,如遭雷擊,最怕的結局,終究還是來了。她緊緊攥住皇后冰涼的手,強作鎮定低聲勸慰
“娘娘切莫灰心,您千萬要振作!您還有大公主呢,現在宮外各宮主子還在殿外候著請安,萬萬不可讓人看出異樣!”
皇后緩緩搖頭,眼底一片死寂,再無半分神采,聲音輕得如同嘆息:
“讓她們都回去吧,今日不必請安。”話音落下,心底卻藏著一句無人聽聞的讖語,或許,往後歲歲年年,都不必再來向她請安了。
她步履虛浮地向內殿挪去。滿心的寒涼與絕望纏得她喘不過氣,恍惚間,她猛地想起方才紫娟的回話,黯淡的眸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、垂死的微光。
“允兒呢,把允兒給本宮帶過來。”
“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紫娟趕緊往側殿去,大公主是皇后親生的,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沒離開過皇后,皇上對這個嫡公主自然也是寵愛的,每隔半個月總會讓人接到養心殿去親自教導一番,現下皇上雖然收了她的宮權,但是好歹沒有將大公主帶走,那麼她就帶有希望。
外殿的妃嬪看著皇上沉著臉走了,皇后也並未召她們進去,可到現在還是久久無聲,只等到宮人紫晴緩步走出,躬身傳話,道皇后鳳體違和,身子不適,命眾人先行回宮歇息。
眾人縱然滿心好奇,揣測著坤寧宮方才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,卻無人敢在禁地造次,只能壓下滿腹疑慮,一一斂身告退,各回宮殿。
後宮看似一如往常,暗流卻已洶湧翻湧。不過半刻鐘的光景,養心殿的一道口諭,瞬間掀翻了整座後宮的平靜。
皇上自坤寧宮返回養心殿後,龍顏始終未霽,當即讓徐順福下了一道聖諭,傳遍六宮
“皇后身體抱恙,從今日起,在坤寧宮靜養,無召不得出,後宮事務全權交由熙修容處理。”
這命令一下,人人譁然。後宮眾人皆是心思剔透之人,誰都聽得懂這道旨意背後的深意。何為靜養?哪有靜養需被禁足宮門、無詔不得出入的道理?這哪裡是靜養,分明是毫無期限的幽禁!一時間,六宮上下議論紛紛,都不知皇后到底做了什麼事惹的皇上震怒,徹底厭棄。
葉知秋起床之後,便帶著溪雪她們整理昨日她從宮外買的東西,殿外忽然傳來太監通傳,徐順福親自前來傳旨。
待聽完那道執掌六宮事務的口諭,葉知秋當場怔住,指尖的絹帕倏然垂落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。她抬眸看向身前躬身立著的徐順福,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遲疑
“徐公公,此話當真?怎麼好端端的皇上讓本宮來管後宮事務了,那皇后娘娘呢?”徐順福深諳聖意,也知曉後宮糾葛,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溫和的笑意,微微躬身回話,語氣恭敬又隱晦
“娘娘有所不知,皇后娘娘突發不適,皇上體恤,命其在坤寧宮安心靜養,不便再操勞六宮瑣事,故而才將後宮事務交由娘娘打理。”
“病了?前兩日不是還好好的嗎?什麼病啊?”葉知秋可不會相信皇后病了,前幾天還下毒害她來著,沒兩天又病了?這突如其來的“病痛”,未免太過蹊蹺,由不得她不疑心,這又是皇后蟄伏的詭計,想借機佈下新的圈套陷害自己。
徐順福見她這模樣,就知道她理解錯了,他看了眼娘娘身側的宮人,見只有溪雪等人,這才壓低聲音,輕聲解惑
“娘娘有所不知,皇后並非真的病重臥床。昨日皇后私自洩露皇上行蹤,告知了李五小姐,觸怒龍顏,引得皇上盛怒,這才被禁足坤寧宮,閉門思過。”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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