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葉府的動靜,引得滿城百姓駐足圍觀。街頭巷尾人人交頭接耳,人心惶惶。他們還以為,繼皇后娘娘的孃家出事以後,貴妃娘娘的孃家也出事了,直到看到錦衣衛將五花大綁的榮賢王帶了出來,而皇上則是被葉家眾人送出了葉府,上了馬車往皇宮的方向駛去。
圍觀百姓見狀,驚疑不定的心思漸漸活絡起來。細碎的流言順著人潮層層傳開,人人都說此番能擒住藏匿已久的榮賢王,葉家乃是首功之臣。
沒過多久,這則流言便得了帝王親口印證。時故淵回宮之後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命徐順福擬旨,封葉初寒為靜安侯,旨意擬得極快,墨色未乾,便有內侍捧著明黃聖旨出宮宣詔。待長樂宮的葉知秋聽聞風聲時,冊封的聖諭已然傳遍前朝後宮。
葉府之內,滿堂皆是愕然驚詫。
葉初寒捧著那道燙金聖旨,指尖微僵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。聖旨言辭懇切,明確言明他因擒獲榮賢王立下大功,特冊封為靜安侯,世襲罔替、榮寵加身。
可唯有葉初寒自己心知肚明,從頭到尾,他全然不知榮賢王竟藏匿在自家府邸之中,這場驚天功績,來得太過莫名其妙、猝不及防,讓他一時手足無措。
廳堂之中,葉知夏靜靜立在一旁,將聖旨上的內容逐字看完。自入朝為官以來,見皇上和了了的機會也多了多,皇上的想法,他多少也能摸透一點,見父親母親都一副震驚的模樣,便與他們解釋道
“爹、娘,你們不用想太多,皇上既然封了,咱們踏實接著就是,左右有我和小妹呢,而且爹孃難道忘了嗎,娘你已經是三品誥命了。”宋淼一聽二兒子的解釋,一拍腦袋,笑著說道
“知夏說的是,娘都忘了自己已經是誥命夫人了,只是你爹一下被封候了,估計一時半會的可緩不過勁來。”葉初寒抬手溫柔攬住身側夫人,眉眼溫潤,語氣淡然無爭。
“封候也好,商人也好,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,齊齊整整的,我就滿意了。”此話一齣,在場的幾人都點點頭,他們所求的也不多,平安就好。
而長樂宮內,葉知秋正臨窗靜坐,心底還縈繞著些許煩悶,暗自憂心明日怕是無法如願前往別院小住散心。就在這時,小福子腳步匆匆入內,神色帶著幾分欣喜,躬身低聲稟報
“娘娘,天大的喜事!陛下下旨,冊封葉老爺為靜安侯了!”驟然聽聞這般驚天喜訊,葉知秋瞬間怔在原地,滿心鬱氣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。她抬眸看向小福子,眉眼間滿是不解,當即沉聲追問
“皇上為何突然給我父親封了靜安候,你可打聽出緣由來了?”
“娘娘有所不知,奴才聽說是因為靜安候在抓捕榮賢王一事上有功,皇上論功行賞罷了。”葉知秋聽罷,眉頭驟然緊蹙,心底疑雲叢生,今日葉府前後發生的一切,她都親眼目睹,擒獲榮賢王從頭到尾,根本與葉家毫無干係,何來立功之說?平白無故落下這般滔天功績,甚至換來封侯殊榮,陛下這般刻意施恩,到底是何用意?
莫非,陛下是特意借擒王之功,為葉家抬升門第、穩固她的地位?心念及此,葉知秋再無半分閒坐的心思,當即起身,語氣篤定
“準備步輦,本宮去趟養心殿。”
“是。”小福子趕緊下去準備,自家娘娘去養心殿向來不用匯報的。葉知秋領著宮人去養心殿,半路上正好遇到帶著大公主出來遊玩的寧修容,寧修容也是看到她的儀仗過來了,便起身過來給她請安。
“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,娘娘萬福。”葉知秋點點頭,免了她的禮,她看了眼不遠處躲在嬤嬤身後的大公主,輕聲問她
“如何了?”寧修容知道她這句話是問她大公主被她管教的怎麼樣了,當即輕輕嘆氣,眼底滿是無奈與疲憊,緩緩搖頭
“大公主被皇后娘娘嬌慣壞了,臣妾是罰也罰了,打了打了,可有的時候還是不聽話。”葉知秋笑了笑,勸慰道
“公主已經七歲了,一時半會要她改過來也比較困難,皇上說了,讓你全權負責大公主的教養,你不必顧慮旁人、無需心存顧忌,只管放手從嚴教導便是。”得此寬慰,寧修容心中一暖,連忙頷首應下。她抬眸望見步輦前行的方向,瞬間瞭然,笑著開口道
“娘娘是要去養心殿麼?那這樣臣妾就不耽誤娘娘了,讓皇上等急了那便是臣妾的不是了。”語落又親自扶她上了步輦,退到一旁,讓熙貴妃步輦過去。
大公主見看不到貴妃娘娘的步輦了,便掙扎開嬤嬤,氣沖沖跑到寧修容面前,小臉漲得通紅,眼底滿是怨懟與戾氣,語氣尖銳稚嫩,卻字字帶著惡意
“你這個馬屁精,都是因為那個女人,我母后才會被父皇關在坤寧宮,都是因為她,你還一直討好她。”皇后娘娘去護國寺帶髮修行一事,她命昭陽宮的宮人都守口如瓶,不準對公主提起,所以她並不知道,還以為自己母后在坤寧宮關著。
寧修容聽她還這麼說,皺著眉頭不開心道
“熙貴妃從未做過害你母后一事,反而是你母后要下毒毒害熙貴妃。你如果還這麼冥頑不靈的話,那就回昭陽宮繼續關禁閉吧。”
“不要,我錯了,我錯了,修容娘娘不要再關我禁閉了。”大公主害怕的哭喊了出來,她知道寧修容真的會那麼做,她剛到昭陽宮的時候,因為不聽話,寧修容便足足關了她有十幾天,一天就給一頓飯,沒有好吃的菜,只是普通的饅頭白菜,她真的是害怕了。
寧修容看了她一眼,說了兩個字“回宮”,便頭也不回的往昭陽宮走去,大公主縱然滿心不甘、未盡玩興,卻再也不敢肆意放肆,只能咬著唇、垂著腦袋,乖乖跟在她身後,一步一步緩緩歸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