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知秋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,正暗自出神的光景,便見柳綠懷抱著那隻名叫白雪的白兔掀簾而入。她抬伸手接了過來,指尖漫不經心地撫弄幾下兔耳。
這兔子在長樂宮養得越發嬌貴,前陣子不知何故,忽然懨懨不肯進食,急得一宮宮人團團轉。柳綠更是日日將它抱在懷中,日日備好它最喜的胡蘿蔔,可那小兔子便是閉著嘴分毫不肯碰。後來還是小福子多方打聽,尋來了宮中專擅照料鳥獸的內侍,細細查驗調理一番,白雪才慢慢恢復吃食。經此一事,柳綠待它更是百般上心,照料得無微不至。
時故淵散朝過來時,庭院裡風日正好。葉知秋正抱著白雪,斜斜倚在鞦韆架上晃悠。這鞦韆立在院中已有兩年,去年她瞧著樣式看膩了,時故淵便命中省殿的匠人拆了舊的,重新打造一副新的。
“吃過早膳了嗎?”他上朝歸宮時辰向來不準,往日便囑咐過,不必等他,讓她按時先用。葉知秋輕輕搖了搖頭,眉尖微微蹙起,眼底帶著幾分慵懶倦意
“昨天晚上好像吃多了,今天有點撐呢,不吃了吧。”時故淵不贊同的看著她,走到她旁邊,把她懷裡的蠢兔子遞給宮人,將她從鞦韆上拉了起來,往內殿走去
“哪能不吃。朕方才下朝腹中也空著,你便陪朕用些。”說完看了眼身旁的徐順福,徐順福心領神會,連忙示意宮人傳膳。
不多時膳桌布好,時故淵親手取過玉勺,盛了一盞燉得綿柔的燕窩粥,推到葉知秋面前。她無可奈何,只得拿起銀勺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。往日清甜潤口的燕窩,今日入喉卻泛起一陣難耐的腥膩反胃,五臟六腑皆跟著翻攪,她再也剋制不住,側過身便嘔了出來。
這一變故來得猝不及防。時故淵臉色驟然一變,當即揚聲命人速傳太醫,伸手穩穩將人打橫抱起,小心翼翼安置在鋪著軟絨錦墊的輪榻之上。
內殿一陣忙亂,傳喚太醫的聲響傳出去,外頭值守的翠文一眾宮人聞聲慌忙衝了進來。眼見自家娘娘面色蒼白,懨懨倚在榻上,眾人心裡皆是一緊。生怕娘娘是著了道了,可是這後宮如今應當沒有人敢不長眼的對娘娘動手才是。葉知秋靠在軟墊上,只覺渾身痠軟無力,一陣陣噁心感反反覆覆往上湧,她氣息微弱,輕聲呢喃
“我這是怎麼了,怎麼突然覺得全身乏力,而且還噁心。”時故淵一徵,想起她的月事應當就在這幾日,難不成。。他趕緊轉頭對外吩咐道
“再去催,叫太醫速速過來!”翠文幾人見皇上那麼緊張,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,趕緊往外跑去。時故淵轉過頭,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臉蛋,溫聲說道
“不用緊張,可能是好事呢。”葉知秋聞言猛地一怔,雙眸倏然睜大,下意識垂眸望向自己平坦的小腹,心頭怦怦狂跳,滿是難以置信。她抬眼看向時故淵,他並未多言,只是掌心緊緊裹住她的手,指腹輕輕摩挲,默默給她安撫。
此刻太醫院當值的正是柳太醫與程太醫,聽聞長樂宮急召,不敢有半分耽擱,提著藥箱一路疾行趕來。翠文早已守在宮門前等候,見二人到了,立刻引著快步入內。
踏進內殿,便見熙貴妃斜臥輪榻,面色虛白,而皇上正守在榻邊寸步不離。二人正要屈膝行禮,時故淵抬手直接打斷,語氣急切
“趕緊過來給貴妃娘娘把脈。”
柳太醫連忙上前,跪坐於榻前,取過一方素色絹帕覆在葉知秋的腕間,凝神屏息,指尖搭在脈上細細體察。
葉知秋心口繃得緊緊的,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時故淵身上,心底既期盼又惶恐,生怕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歡喜。
柳太醫把脈許久,足足半刻鐘才緩緩收回手,側頭看向身側的程太醫。程太醫會意,上前接替,同樣覆帕搭脈,反覆細細辨察脈象。
時故淵立在一旁,並未出言催促,殿內只剩淺淺的呼吸聲響。片刻過後,程太醫抬眸,對著柳太醫微微頷首,二人臉上同時漾開喜色,齊齊躬身下拜,聲音帶著由衷的恭賀。
“恭喜皇上,賀喜皇上!貴妃娘娘這是已有身孕。娘娘方才噁心反胃,皆是初孕的妊候反應。臣稍後便擬一副安胎調理的方子,煎服之後,這些不適便可有所緩解。”
後面太醫說了些什麼,葉知秋已是聽不真切。耳朵裡反反覆覆盤旋的,只有那句 “已有身孕”。方才時故淵提點之時,她還半信半疑,此刻經兩位太醫雙雙確診,那沉甸甸的歡喜才實實在在落進心底。
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漫出眼眶,順著臉頰無聲滾落。她轉頭望向身側的時故淵,嘴唇微微翕動,千言萬語堵在喉頭,一時竟說不出半句話。
時故淵不等她開口,便俯身輕輕拍著她的脊背,聲音溫和又帶著幾分笑意,全然不顧殿內尚有一眾宮人太醫在場:“朕知曉,朕知曉。好了好了,不許哭。昨日你不還念著盼著能懷上,如今當真要做母后了,反倒哭起鼻子來了。”
周遭宮人見此情景,皆不覺詫異。在眾人心中,熙貴妃盛寵深厚,誕下皇嗣,往後登臨後位,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。長樂宮連同御前一眾宮人,得知貴妃身懷龍裔,紛紛齊齊伏身跪地,滿殿皆是恭賀之聲。
“奴婢恭賀皇上!恭賀娘娘!”
“好!好!” 時故淵胸中快意難掩,朗聲大笑,轉頭吩咐徐順福,
“傳朕旨意,長樂宮、養心殿所有伺候的宮人,一概厚賞!”
隨即目光落回兩位太醫身上,語氣鄭重,帶著帝王沉甸甸的囑託:
”。失一無萬子母得保,慎審事事必務,料照人二們你給付託權全便後往,胎龍中腹妃貴。人之重持老院醫太是皆位二,醫太程,醫太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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