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暖煦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,柔柔灑落在軟榻之上。宋淼小心翼翼扶著葉知秋緩緩落座,指尖觸到女兒纖細卻已然帶著幾分溫潤弧度的腰身,眼底瞬間翻湧萬千心緒。
眼前的小姑娘,是她一手悉心教養、百般疼寵長大的孩兒。昔日還繞在她膝頭撒嬌嬉鬧、軟糯喚著孃親的稚童,如今已孕育著屬於自己的小生命。
酸澀又滾燙的暖意瞬間湧上心頭,堵在喉間,化作止不住的溫熱淚水,順著宋淼的眼角悄然滑落。
葉知秋抬眸,恰好撞見孃親泛紅的眼眶與簌簌落下的淚珠,心頭一緊,當即伸手攥住宋淼的衣袖,嗓音帶著幾分軟糯的哽咽
“孃親,孃親,你別哭啊。”宋淼搖搖頭,抬手拭去臉上的淚水,反手緊緊握住女兒微涼的手,指尖細細摩挲著她的手背,語聲溫柔又動容
“嗯,孃親不哭,孃親就是太高興了,我的了了長大了,也要當孃親了。”說罷,她鬆開手,掌心輕輕覆上葉知秋的臉頰,溫柔撫過她細膩的肌膚,眼底滿是繾綣慈愛,葉知秋不願孃親沉溺在感傷之中,連忙抬手自己擦去眼角沾染的溼意,彎起眉眼,故意擺出一副俏皮的模樣打趣道
“那孃親還是趕緊給兩位哥哥議親吧,要不然,他們外甥都出來了,哥哥還都是孤家寡人呢。”宋淼成功的被女兒轉移了注意力,兩個兒子的親事眼下是她最頭疼的事情,現在女兒說起來,她把攢了一肚子的話,就對著女兒吐槽起來。
而此時的養心殿內,時故淵正舉著一本醫書看著,這書是他剛剛命徐順福找出來的,上面記載著孕婦能吃什麼,不能吃什麼,他逐一看過,了了喜歡吃些小食,平日裡長樂宮和養心殿這些小食都是不斷的,以後得更加仔細些才是,一些不能吃的東西,定是不能讓她碰的。
徐順福在一旁伺候著皇上,見他手裡拿的只是醫書,好奇的問道
“皇上,今兒個怎麼不去長樂宮了?”往日里,只要得空,皇上必然第一時間奔赴長樂宮,或是將貴妃娘娘接來養心殿相伴,片刻都不願分離。如今娘娘身懷龍胎,正是需要陪伴照料的時候,皇上反而怎麼不去了。時故淵聞言,淡淡抬眸掃了他一眼,慢悠悠的說道
“今日她孃親進宮,朕過去了,她娘倆不好說些體己話。”
“皇上可真是心疼貴妃娘娘。”時故淵聽完這話,讚賞的看了眼徐順福,心想這老貨可真是越來越說話了,他可不心疼了了嗎,心疼到骨子裡去了。
葉知秋昨日聽了時故淵的話,想讓孃親再宮裡小住幾日,宋淼卻不願意,皇上雖說她能在宮裡小住幾日,但是整個後宮估計也沒有這個先例,哪有貴妃剛懷上孩子,就讓自家孃親住在宮裡的道理,這般不合規矩的事,萬萬不能做,免得惹人非議,連累女兒名聲。
葉知秋彼時還微微帶著幾分孩子氣的不悅,眉眼間的小委屈,和昔日未出閣在家時一模一樣。哪怕如今身坐貴妃之位,即將為人母,骨子裡的純粹嬌憨,半分未改。
宋淼看著女兒悶悶的模樣,無奈笑著柔聲安撫
“了了,你聽話,況且孃親明日還約了仇侍郎夫人,幾日前便約好了,咱們不好爽約的。”葉知秋這兩年陪著時故淵在養心殿,耳濡目染,葉知秋聽聞過不少朝堂政事,對朝中官員家事略有了解。仇侍郎清正端方、家風嚴謹,是朝堂上難得的良臣,只是兩家素來毫無交集。
她二哥任職吏部,與禮部並無往來,孃親怎會與仇侍郎夫人結識?葉知秋眸光一轉,心頭瞬間有了猜測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。
宋淼瞧她一眼,笑著輕點了下她的額頭,語氣帶著幾分讚許
“真是個小機靈,什麼也瞞不住你。”她微微斂了笑意,壓低聲音,緩緩道出原委
“仇侍郎家的次千金,今年剛滿十七,前幾日她們娘倆來寶玉坊,剛好和我碰上了,原來上個月仇小姐去清龍寺上香,結果半路車子壞了,剛好你大哥路過,所以便順路捎了一程。”葉知秋瞬間瞭然,想來那位端莊溫婉的仇小姐,定是對溫潤正直的大哥暗生了情愫。只是她大哥生性木訥,不善情愛之事,是個十足的榆木腦袋,怕是至今都未曾察覺半分端倪。
“那大哥?”葉知秋遲疑著開口詢問。
宋淼眼底掠過一抹篤定的笑意,語氣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堅決
“那小姑娘我看了也喜歡,斯斯文文的,這回可輪不到你大哥不同意了。”
葉知秋看著孃親胸有成竹的模樣,便知大哥這次是躲不過去了。
大哥今年已然二十五歲,在當下的年歲裡,這般年紀尚未婚配的男子寥寥無幾,除卻身有隱疾或是鰥夫,再無他例。可偏偏葉家一門,竟出了兩個大齡未婚的兒郎。
往日她參加貴婦宴席,時常見到年歲比她還小的夫人,已然抱上孫兒、當上祖母,心中難免暗暗羨慕。如今就連年紀最小的她,也早早懷上了孩子,偏偏兩個兄長依舊孤身一人,半點不急婚事。
宋淼這些年為兩個兒子的婚事快要愁死了,此番好不容易遇上一樁門當戶對、品性相合的良緣,說什麼也不會任由他們肆意推脫,必定要促成一樁婚事。
葉知秋深知孃親的苦心,也格外掛念兩位兄長的婚事。用過午膳後,她便吩咐小福子與翠文,親自護送孃親出宮,直至宮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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