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事情圓滿落定,葉知秋心底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,長長舒了一口氣,眉眼間滿是輕鬆的笑意。
時故淵垂眸望著她明媚的眉眼,又側耳聽著殿外廊下傳來的孩童清脆嬉鬧聲,微微俯身,溫熱的氣息貼近她的耳畔,嗓音低沉沙啞,帶著幾分繾綣戲謔:
“朕遂了你的心意,下旨賜婚,那我們了了,打算如何報答朕?”語罷,他還特意對著她敏感的耳尖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葉知秋耳根瞬間泛紅,酥麻的觸感順著耳畔蔓延全身,讓她渾身一僵,心底泛起一陣慌亂。她素來怕他這般親暱挑逗,連忙抬手輕輕抵在他胸前,想要側身躲開。可時故淵早有防備,雙臂微微一收,便輕輕將她圈在懷中,牢牢禁錮,不讓她退開半分。
殿外便是孩兒的玩鬧聲,宮人內侍也都在外值守,葉知秋又羞又窘,不敢肆意掙扎,只能壓低聲音,軟糯求饒:
“別鬧,皇上,乖乖還在外面呢,旁人聽見不好。”時故淵低頭凝著她泛紅的臉頰,眼底盛滿濃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,故意拖長語調,輕聲追問:
“嗯?”
那一聲低沉繾綣的語調,徹底磨沒了葉知秋的底氣。她無可奈何,只能臉頰滾燙,小聲妥協:
“晚上,晚上我再好好陪皇上。”
得了她軟糯又認真的答覆,時故淵眼底笑意愈發濃烈,心滿意足地緩緩鬆開了懷抱,不再逗弄於她。
宋淼從宮裡出去以後,沒有回府,直接便帶著下人去了仇府,兩家正在議親,仇府的門房一看是靜安候府的馬車,連忙快步上前推開府門,躬身候立一旁,另有腿腳麻利的小廝早已飛奔入內,趕往正院通傳訊息。
仇夫人聽聞未來親家侯夫人親自登門,不敢耽擱,即刻整理衣襟,帶著身旁的仇二姑娘仇書瑤快步趕往花廳迎客。
此時宋淼正端坐在花廳的梨花木椅上,指尖輕捏著青瓷茶盞,慢悠悠品著新沏的雨前清茶。廊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與輕柔笑語,她抬眸望去,便見仇夫人攜著少女款款而入。
“候夫人,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?”仇夫人笑意溫婉,禮數週全。
宋淼聞言當即起身,目光落在身旁亭亭玉立的仇書瑤身上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讚許。她這兒子素來木訥執拗,不通情愛世故,偏偏這位仇二姑娘溫柔赤誠,將他放在心上、事事妥帖。這般品性樣貌,實在難得,讓她越看越是滿意。她抬手,輕柔撫了撫少女烏黑柔順的髮鬢,語氣溫和親切
“我早上剛進宮看皇后娘娘,娘娘一聽說知春和書瑤已經交換庚帖了,便從私庫拿了套紅寶石頭飾,託我給書瑤帶出來,這頭飾啊,是年初的時候,皇上剛賞賜給娘娘的,娘娘也是一次都沒帶過呢。”說罷,她側身示意身後的葉媽媽。葉媽媽連忙上前,雙手捧著一隻精工細作的紫檀木寶箱,小心翼翼遞到仇書瑤面前。木箱紋理細膩,邊角鑲玉,單單是器物本身,便足以彰顯其內物件的貴重。
仇家母女二人見狀,心頭一驚,連忙俯身便要下跪叩首謝恩。宋淼眼疾手快,快步上前穩穩將二人攙扶住,柔聲安撫
“娘娘說了,這頭飾啊,是她做為知春妹妹給未來大嫂的貼妝禮,讓書瑤安心收著,切莫放在心上拘束,日後日常出席宴會、出門走動,儘可穿戴起來,好好打扮得明豔動人。”
仇夫人連忙應聲,眉眼間滿是欣喜與妥帖
“多謝皇后娘娘垂愛,也勞煩侯夫人特意跑這一趟。等以後您帶著書瑤一起進宮,讓她帶著這頭飾親自給娘娘謝恩。”
“那感情好,姑嫂之間,本就該多走動親近,日後也好培養情分。只是今日時辰不早,府中還有瑣事待理,我便不多久坐叨擾了。”
三人又溫言寒暄了幾句,禮數週全。仇夫人帶著仇書瑤親自將宋淼送至府門外,目送侯府馬車轆轆駛遠,直至轉角消失不見,才轉身緩步回了府中。
踏入花廳落座,四下無人,仇書瑤才壓下心底的詫異與疑惑,輕聲開口問道
“女兒心中有一事不解。皇后娘娘若是賞賜,大可直接下旨頒賜,為何要勞煩侯夫人特意跑這一趟,私下送我這份添妝禮?”
仇夫人看著眼前通透乖巧的二女兒,眼底藏著幾分虧欠。這些年她的心思,大半都牽絆在體弱多病的大女兒身上。大女兒仇書寧自孃胎裡便先天不足,落地後更是藥不離身,日日纏綿病榻,府裡的大夫幾乎是常年駐守。二女兒出生後,她分身乏術,只得交由奶孃撫育,從未好好悉心照料。所幸書瑤性情溫順懂事,從不怨懟,還格外體恤她的難處,姐妹二人更是相親相愛,從無齟齬。
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,溫聲提點
“傻丫頭,皇后娘娘這是在告訴你,她對你是很滿意的,讓你不要在意外面的流言罷了。”仇書瑤聞言豁然開朗,心中積壓多日的忐忑與不安瞬間煙消雲散,眉眼間漾開清甜安穩的笑意。有皇后娘娘這份隱晦的認可與偏袒,她這樁婚事,便再無半點隱患。
母女二人正低語閒談,抬眼便見花廳側門處走來一人,正是仇家大小姐仇書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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