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靈樹兩人,此刻跪在冰冷青石地上,渾身瑟瑟發抖,臉上早已沒了方才刻意溫順的模樣,只剩無盡惶恐。
曹丕立在人前,一身常服身姿挺拔,眉眼徹底覆上寒霜,只剩上位者殺伐果決的冷厲。
他垂眸睨著跪地二人,語氣冷得不了:
“平日裡安分守己,便是你們的福氣。自作聰明,妄圖借新婚之機先斬後奏、逼宮求位——你們行事之時,就從未想過今日的下場?”
兩名婢女渾身一顫,伏在地上不敢抬頭,連哭都不敢哭出聲。
曹丕目光一轉,落至身側垂首顫抖、面色慘白的薛靈芸身上,聲色更冷:“還有你,薛靈芸。”
“從今往後,你不必再隨侍我身側。我即刻將你送回母后宮中,交由母親親自處置。”
這話一齣,薛靈芸渾身一軟,狠狠磕在地面上,滿心皆是絕望。
旁人或許不知,可府中老人都清楚薛靈芸的來歷。
她本是常年貼身伺候卞夫人的近身侍女,性情溫順、行事妥帖,素來安分守己、謹言慎行,極得卞夫人信任。
正因如此,卞夫人才會在曹丕成年之後,特意將她撥到世子身邊伺候,一來是信她穩重可靠、絕不惹事,二來也是讓她安穩照看世子日常起居,省得陌生婢子不懂規矩、招惹是非。
誰也未曾料到,素來被誇讚安分的薛靈芸,竟會在曹丕大婚次日,跟著旁人一同起了歪心思、動了妄念。
此刻的她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連連重重磕頭,額間泛紅,哽咽不停求饒:
“世子饒命!奴婢知錯了!奴婢一時糊塗,絕無半分僭越之心,求世子開恩,再給奴婢一次機會!”
她磕頭不止,聲聲悽切,可無用半分。
甄宓聽著裡面的動靜心中冷哼,這些男的哪裡不知道身邊女子的小心思,他從來都心知肚明,只是從前不願費心。
外頭的曹丕眼底沒有絲毫動容,冷眼看著二人狼狽求饒的模樣,厲聲喝道:
“還愣著做什麼?!”
“拖下去!即刻送走,莫要在此礙眼、汙了夫人的眼!”
兩側侍衛應聲上前,動作乾脆利落,不顧二人哭求掙扎,直接將人拖拽起身,強行帶出庭院,火速送往卞夫人那裡聽候發落。
一場自作聰明的後院鬧劇,被曹丕以雷霆手段瞬間平息,乾淨利落。
這邊風波徹底落幕,屋內的甄宓,已然透過下人傳報,將外頭所有處置始末聽得一清二楚。
霜白立在一旁,心底依舊隱隱忐忑,眉頭微蹙,忍不住低聲憂心勸諫:“小姐,奴婢心裡始終不安。世子這般重罰舊人、遣返太后賜下的侍女,外人若是傳言曲解,怕是會說夫人容不下人,於您名聲不利。”
甄宓靜靜坐在鏡前,早已重新平復心緒,眉眼淡然通透,不見方才半分怒意,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。
她太懂世家規矩、太懂卞夫人的通透心性,也太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。
甄宓緩緩抬手,整理著鬢邊髮絲,語氣平靜篤定,緩緩開口解惑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