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內一派祥和昇平,全然嗅不到半分戰火硝煙。長街之上,綵綢高掛,紅綢纏滿巷陌府門,處處張燈結綵,鼓樂絲竹之聲隱隱流轉,喧鬧的賀喜人聲此起彼伏。
可厚重的城牆遮不住城外蟄伏的鋒芒。鄴城之外,天地曠野肅殺,與城內的熱鬧溫柔截然兩極。
數十萬曹軍甲士列陣肅立,黑甲如墨,戈矛如林,寒光粼粼映著落日餘暉,密密麻麻鋪展千里,陣列整齊肅穆,殺氣沉沉內斂無聲。
中軍大帳前,曹操一身玄色戎裝,身姿挺拔偉岸,立於高臺之上,目光沉沉望向繁花似錦、毫無防備的鄴城。
晚風拂動他的衣袍,他抬手輕撫頷下長鬚,眼底凝著胸有成竹的謀略與殺伐:
“聽聞今日鄴城袁家大喜,籌辦婚嫁喜事。倒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。這般良辰吉日,正好了結河北戰事。不知諸位將士,誰願領前鋒軍,為某破開鄴城城門,立此首功?”
話音落,帳內帳外一片肅然。諸將相視無言,皆欲爭先,卻無人貿然出列——鄴城雖看似空虛,卻是袁氏根基重鎮,此戰首功風光無限,卻也是硬仗一場。
就在眾將沉吟之際,一道清挺挺拔的身影穩步從陣列中走出。
來人年少風華,身姿挺拔如青松,尚帶少年清俊,卻無半分青澀浮躁。
他常年隨父征戰沙場,一身銀白軟甲襯得身形清瘦矯健、端穩沉斂,褪去了世家子弟的嬌矜,添盡了武將的颯颯英氣。
經年的儲位蟄伏、沙場歷練,讓他周身氣質內斂剋制,端立之間自有嫡子貴胄的威儀氣度,沉穩有度,正是曹操嫡次子,曹丕。
他上前一步,身姿挺拔端正,雙膝微躬,行禮落落大方,擲地有聲:
“兒子願為先鋒!請父親準我領兵,攻破鄴城!”
聲線清朗沉穩,不見半分怯弱,滿是一往無前的銳氣與胸有成竹的篤定。
曹操垂眸望著身前的次子,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與期許。曹操微微頷首,沉聲應允。
得令剎那,曹丕眼底鋒芒乍現,周身氣度驟然一變。他轉身肅立,抬手拔劍指向前方巍峨的鄴城城樓,少年將軍的殺伐氣魄盡數展露。
“全軍聽令,即刻進軍!”軍令既出,無有不從。
曹丕翻身上馬,端坐馬背身姿如松,一馬當先,率先朝著鄴城城門疾馳而去。
身後萬千先鋒將士緊隨其後,鐵甲轟鳴,馬蹄震天,原本肅靜的曹軍陣列瞬間動如雷霆,滾滾洪流般朝著鄴城席捲而去。
不過半時辰,鄴城城門破碎的轟隆巨響響徹天地,廝殺吶喊聲穿透雲霄,徹底蓋過了城內的喜樂鼓樂。
不多時,前線傳來陣陣激昂雀躍的高呼,層層疊疊,響徹四野:
“攻破城門了!我軍勝了!”
“鄴城已破!大功告成!”
歡呼聲此起彼伏,激盪不息。
曹丕勒馬立於城門之下,望著徹底陷落的鄴城,眼底沉靜如初,不見驕矜狂喜,只淡淡掃過滿城狼藉與散落的喜慶綵綢。
隨後他策馬提韁,一身銀甲染盡輕塵,領著得勝的曹軍將士,穿過殘破城門,踏過長街散落的喜慶飾物,長驅直入,一往無前,兵鋒直指鄴城核心——袁府。
方才還車馬喧闐、喜樂融融的袁府大宅,此刻早已被沉沉兵戈殺氣徹底籠罩。
一名貼身僕從連滾帶爬衝進廳堂,髮髻散亂、衣衫撕裂,滿臉皆是驚恐慘白,氣息紊亂到幾乎無法言語,嘶啞淒厲的聲音驟然炸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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