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麼樣，這體面有了，以後嫁到曹家，日子也不會難過，再說誰會嫌錢多呢？
甄府設小型宴席招待曹家送聘一行人，宴席簡約莊重，不鋪張喧鬧。
禮畢後曹家隊伍返程，甄府宗族齊聚正堂，清點聘禮，告知甄宓。
甄宓清點禮單，長長的禮單望不到頭，難怪父親今日知道這樣高興。
……
許都丞相府，暮色沉沉。
一身朝服的曹操卸下滿身公事沉壓，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朝堂議事的凌厲疲憊。
連日忙於朝堂瑣事，府中諸事他本無暇細顧，可今日曹丕下聘甄府的陣仗太過轟動，一日之間風聲遍傳許都，滿城世家皆在議論，終究還是傳入了他耳中。
他脫去外間威嚴的朝衣，轉身去往後院卞夫人的居所。
卞夫人出身琅琊開陽，雖早年為歌舞倡家，身世微寒，卻憑一身沉穩通透、處事周全的品性，穩坐丞相後宅主母之位。
她二十歲追隨曹操，風雨相伴多年，先後誕下曹丕、曹彰、曹植、曹熊四子，教子嚴謹、持家有度。
昔日曹操原配丁夫人，因長子曹昂戰死宛城，與曹操心生隔閡，自此決絕歸鄉。
偌大丞相府後宅紛亂無章、人心浮動，是卞夫人默默收拾殘局，待人溫潤有度，不妒不驕，數年如一日穩住後宅秩序，將偌大相府打理得井井有條，深得曹操敬重信任。
此刻內室清雅靜謐，屋內不飾珠玉奢華，陳設素淨簡約，一如卞夫人素來勤儉自持的性子。
博山爐中燃著淺淺沉香，煙氣嫋嫋，溫柔撫平一室沉悶。
見曹操入內，帶著一身風塵與公事疲憊，卞夫人她伸出纖細素手，指尖輕柔，細細替他褪去厚重的錦緞外衣。
待將外衣疊放整齊，她才抬眸，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笑意，柔聲緩緩開口：“外面風聲沸沸揚揚，我也聽聞了。今日丕兒下聘的排場，確實盛大，幾乎讓整個許都開了眼界。
“只是外人只道是相府厚賞，殊不知，大半豐厚好物，皆是丕兒自掏私庫、悄悄貼補添置的。”
這也是卞夫人替自已兒子說話，曹操聞言，指尖輕叩案几，語氣帶著幾分為人父的顧慮與審慎：“這孩子，行事向來執拗，如今愈發沒有分寸了。”
他目光深遠，思慮周全，句句皆是長遠謀劃：“他此番驟然鋪張開這般頂級聘禮規格，他是嫡長兄長，一旦開了這般奢靡隆重的先例，日後彰兒、植兒、熊兒陸續婚配，弟弟們有樣學樣，爭相攀比鋪張，府中規矩何在？”
卞夫人素來通透公允，從不一味縱容溺愛子嗣，卻也不慣著曹操這份過度苛責。
她回身端過一盞溫熱的茶，遞至他手中，字字護著兒子：“丕兒自小沉穩內斂，年少便懂事明理，極少有這般真心喜愛的時候。”
“他自掏私庫，不過是想給心悅之人一份體面，孩子難得動一次真心，你這個做父親的，何必事事嚴苛計較！”
一時語塞，只能無奈抬手摸了摸鼻尖，竟一時無話可辯駁。
屋內沉靜片刻，沉香嫋嫋，氛圍柔和。
卞夫人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好奇：“說起來，這甄家姑娘究竟是何等品性容貌？能讓素來冷靜自持的丕兒，不惜破例鋪張、傾盡心意相待，妾著實好奇得很。”
“再過些時日便是九月九日秋日九日宴，府中闔家團聚、設宴賞菊登高。到時候，我便喚她一同入府赴宴，也好親眼見見這個孩子。”
聽聞此言，曹操眸色微動，原本鬆弛的眉眼添了幾分鄭重，給出了極高的評價：“這個甄氏女，絕非尋常閨閣凡俗之人。容貌風華冠絕一方，心性通透沉靜，氣度見識遠勝普通世家貴女，絕非池中之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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