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候立的青雲聞聲推門而入,躬身利落收拾案上賬帛,垂首恭聲回稟,帶來一則鄴城最新密報:“小姐,二公子,方才鄴城鋪面掌櫃加急傳信,近日鄴城守備鬆懈,袁熙公子竟趁機脫身,悄然逃出鄴城,下落不明。”
短短一句話,如同驚雷落地,瞬間凝滯了滿室溫柔靜謐。
曹丕原本鬆弛溫熱的指尖驟然一僵,周身暖意瞬間褪去,眸色猛地沉冷,眼底盛滿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警惕。
他牢牢看向身側淡然從容的甄宓,嗓音微沉,帶著極致的詫異與探究:“宓兒……你竟早已知曉此事?”
他心頭翻湧不息。
袁熙出逃乃是鄴城隱秘異動,守軍刻意壓下訊息、未曾上報丞相府。
連他今日都未曾聽聞半分風聲,甄宓身居別院、安居對帳,卻早已掌握這般絕密訊息。
這一刻,他才真正真切知曉,他的宓兒,從來不是依附於他、需要他庇護的嬌弱閨閣女子。
她眼底藏大局,掌中握脈絡,胸藏山河時局,自有不為人知的底蘊。
甄宓倒不是很慌,她知道袁熙會逃出去,她一直知道烏桓聯合袁氏殘餘捲土重來,曹操採納郭嘉建議,輕兵奇襲白狼山,大破烏桓主力,斬殺烏桓單于,袁尚、袁熙投奔遼東公孫康。
公孫康懼怕曹操,斬殺二人,將首級送許都,自此河北、北疆徹底平定,北方再無大規模戰亂。
這是歷史真實存在的,現在不知道會如何?
青玉又補充道:“青柳跟著袁熙公子逃了。”
曹丕不是很瞭解這個人,疑惑道:“這個青柳是誰?”
“青柳是我原來伺候的,我覺得這個丫頭不安分,就把她留在老宅,原來想著留她一條性命,誰能知道她要找死!”
甄宓心裡也很稀罕,青柳這丫頭心氣太高了。
曹丕握緊了她的腰肢:“這樣背主的丫頭留著性命做什麼?”
甄宓笑著依偎在他懷裡:“想著好歹是跟在我身邊那麼久了,雖然不安分,但是好歹留著條命。跟著袁熙才是生死未卜!”
曹丕聽到這話,挑起她的下巴:“看來夫人真的對袁熙沒什麼意思,這麼雲淡風輕。”
曹丕這多疑性子,真是讓人難以招架。
她笑著讓人退下:“我跟公子有話要說,青雲退下吧!”
門一關上,甄宓笑著湊近他:“二公子這陳年老醋要吃到什麼時候?”
他嗓音壓低,帶著幾分微沉的詰問,字字清晰落在她耳畔:“你為什麼要一直關注袁熙?”
距離近得極致,兩人胸膛相貼,溫熱的呼吸緊緊交纏、層層相融。
他的氣息裹挾著清冽的松木冷香,她的氣息帶著溫潤的花香甜意,絲絲縷縷糾纏不清,真正是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,密不透風。
甄宓被他盯得心頭微顫,她睫毛輕顫,眼神澄澈坦然,輕聲細語緩緩道來:“這是甄家的情報根基。醉月樓遍佈大江南北、各州郡縣,往來三教九流、士族商旅、官吏兵卒無數。”
“只要是醉月樓落腳開鋪之地,甄家便能第一時間蒐羅四方動靜、朝野秘聞、各地異動,從無遺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