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意徹底散盡,只剩滿心苦澀與後怕,身形頹靡落寞,步履蹣跚、一瘸一拐地離開了丞相府。
一路顛簸歸府,暮色深沉。
剛踏入司馬府院門,內室的張春華便快步迎了上來。
她素來果敢利落,見丈夫衣衫凌亂、面色慘白、神色頹敗,全然沒了往日沉穩謀臣的風姿,心頭驟然一驚,連忙伸手穩穩扶住他。
“夫君!你這是怎麼了?宴席歸來怎會這般狼狽?難不成是在丞相府受了責罰?”
張春華神色焦灼,連忙扶他落座,親手為他整理衣袍、擦拭風塵。
司馬懿長長嘆了一口濁氣,滿心鬱結無處排解,便將方才酒後失言、當眾勸諫冒犯甄宓、惹怒曹丕、被逐回府中的前因後果,一五一十盡數道出。
原以為妻子會理解自己一片為公的苦心,不料話音剛落,張春華滿臉震驚:
“夫君!你今日真是糊塗至極!”
“公子與夫人夫妻溫存、閨房私暱,本是天經地義的家事!夫君專注大業、夫妻恩愛,從來不是過錯,這是公子的私事,與旁人半分干係都無,你為何要當眾攔下夫人、出言苛責羞辱?”
司馬懿聞言,微微蹙眉,依舊帶著幾分固執的辯解:
“我並非無端挑事。如今公子正值爭儲立業、積攢聲望的關鍵之時,他日是要執掌曹魏、問鼎大業的人。”
“若是任由旁人傳言他沉溺情愛、荒廢正事,落個重色輕業的名聲,於他全無益處!我不過是酒後心切,想點醒世子、杜絕流言罷了。”
張春華聽得連連搖頭,又氣又無奈,直言戳破他的偏執弊端:
“你這是為公心切,還是恃才狂妄、忘了尊卑?”
“主公的閨房私事,輪不到臣子置喙!你今日冒犯主母、以下犯上,非但無功,反倒落了個目無君上、挑撥主家夫妻情分的大錯!往後公子心中,必定對你心存芥蒂、處處設防,得不償失啊!”
一席話說得司馬懿啞口無言,滿心鬱結,久久沉默不語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
“我明天去找夫人賠罪,夫人是寬容的,一定會理解你。”張春華有些不確定。
司馬懿卻想起另外一件事:“春華,你這段時間物色一個公子喜歡的女子,後院還是不能一家獨大。”
張春華手一抖,十分不解:“夫君,這是為什麼?公子夫人夫妻和睦難道不好?”
司馬懿卻冷哼道:“可是公子卻不能被一個女子左右,再說後院要是有我們的人,事情就好辦多了!”
張春華愣住了:“夫君,我怎麼覺得你不喜歡主母和公子夫妻恩愛?”
她的眼神里透著濃濃不解,司馬懿卻獨斷專行:“夫人,就按我說的辦!”
張春華還想說什麼,卻被他用手攔住了:“你就按我說的辦。”
張春華只能照辦,甄宓還不知道司馬懿打著這個主意,準備給自己準備一個勁敵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