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著半舊儒衫,身形清瘦,面色卻不見半點飢寒蠟黃,眉眼間藏著一股桀驁鬱氣,腳步虛浮卻自帶傲氣,支支吾吾開口,語氣酸腐又彆扭:
“不過是家道中落、世事流離罷了。只是在下不解,夫人這般容色絕世、貴氣天成,本是深宅養尊處優的貴人,何苦親自做這種低賤粗活?”
他言語之間,隱隱帶著輕視,似是覺得施粥濟民,於世家貴婦而言,太過掉價。
甄宓聞言微微抬眸,眼底掠過一絲清淡疑惑,神色坦蕩從容:“這種活哪裡粗賤?”
她看著眼前看似清高、實則狹隘的書生,犀利地說道:“亂世流離,百姓食不果腹、命如草芥。若非曹家日日開棚施粥、散糧濟民,先生今日這一頓熱粥尚且難求,下一頓飽腹之處,你又去往何處尋覓?”
一句話直接戳破他假清高的皮囊。
書生臉色驟然漲得通紅,難堪、羞惱、怨憤盡數堆在眼底。
他素來自持漢室儒臣風骨,心底早已對曹家積怨頗深,頓時惱羞成怒。
下一刻,他猛地抬手,腰間寒光乍閃,竟直接抽出隨身短柄利劍!
鋒芒映著冬日天光,凜冽逼人。
書生雙目赤紅,厲聲怒斥,聲音尖利刺耳:“婦人狡辯!你們曹家不過是沽名釣譽、收買民心!”
“挾天子以令諸侯,欺辱漢室、把持朝綱,滿門皆是亂臣賊子,也配在此假仁假義!”
此言一齣,全場譁然!
粥棚瞬間死寂一瞬,所有流民紛紛抬首,滿臉驚愕。
甄宓聞言,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,眸光徹寒:
“足下滿口家國大義、漢室風骨,說得冠冕堂皇。”
“可眼見遍野災民飢寒交迫、流離失所,你飽讀聖賢,不曾出手幫扶一人、不曾賑濟一寸,反倒混跡災民之中,蓄意挑事、擾亂賑濟秩序。”
“滿口仁義,兩手空空;空談忠君,從不安民——這便是先生的聖賢書嗎?”
這些話瞬間擊碎他偽君子的麵皮。
周遭百姓本就感念曹家連日施粥恩德,此刻聽聞書生無端汙衊曹家,還要斷他們活路,瞬間個個怒火上湧,再也按捺不住。
“這人胡說什麼!曹家是救命恩人!”
“我們連日活命全靠夫人施粥,哪裡是沽名釣譽!”
“讀書人這般顛倒黑白,太不講理!”
百姓人聲鼎沸,紛紛出聲討伐斥責。
書生被萬民聲討,臉上最後一絲體面徹底撕碎,再也顧不得偽裝斯文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他厲喝一聲,手中利劍驟然出鞘,劍光凌厲逼人,招式狠戾刁鑽,竟是帶著十足殺意直衝甄宓而去!
幾乎同一瞬間,人群暗處驟然竄出數名暗藏兵刃、身著平民粗衣的壯漢,個個身手利落,絕非普通流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