潁川荀氏是朝堂頂梁世族,根深葉茂、影響力極大。
如今司馬家暗中崛起、野心漸露,步步收攏朝堂勢力。
想到日後荀家倒向司馬家,那麼收攏荀輯勢在必行,這是留給她未來孩子的班底。
正思忖間,曹憲緩緩抬起淚眼,眼底的愛戀、不捨盡數褪去,只剩下死心的通透。
她輕輕吸了一口氣,聲音輕得像風:“嫂嫂,我前幾日便悄悄讓人打探過了……祠堂一跪,他舊疾復發,如今臥病在床,高熱不退,纏綿病榻。”
她捨不得他苦熬,捨不得他為自己忤逆父言、傷身受罪,更捨不得他為了一段無妄私情,自毀前程。
萬般思量,唯有放手。
曹憲含淚淺笑,眼底一片清明:“罷了。與其讓他左右為難、傷身受累,不如我退讓一步。”
“入宮吧。”
“我入宮便是。從此斬斷私情、放下執念,不逼他忤逆家族,不拖累他半生前程,也不枉我們相知一場。”
甄宓看著眼前隱忍善良的少女,心頭酸澀難忍。
荀緝品性賢良、溫潤有德,心性風骨遠勝荀家諸多子弟,這般良人,若是就此錯過,實在可惜。
縱使天命難測,她也不忍看著一對有情人就此徹底離散,更不忍看著荀緝就此殞命、曹憲終身抱憾。
無論前路如何,能護一分、便護一分。
甄宓當即拿定主意,眸光溫柔卻堅定,側首低聲吩咐身旁的紅玉:
“去,取我庫房之中的甄家家傳健體丸來。”
那藥丸是甄宓系統所提供的,她一向假稱是甄家秘傳,藥效十分顯著。
“你親自送往荀府,交給荀緝服用。”
頓了頓,她又追加一句,妥帖周全:“再去請華神醫一同前往,讓神醫細細為他診脈調理,對症下藥,盡力修補損耗、穩固根基。”
曹憲聽到這話,跪了下來,甄宓連忙扶住:“四妹妹,你這是做什麼?你這是要折煞嫂嫂嗎?”
曹憲淚眼朦朧:“嫂嫂,只要荀輯好了,那我一定會報答您的恩情。”
甄宓扶著她坐下:“你要是再這樣客氣,嫂嫂才要生氣了。
……
荀府內院,靜得壓抑沉鬱。
內室床榻之上,荀緝靜靜躺著,臉色慘白如紙,半點血色也無。
原本溫潤清俊的面龐,此刻因病痛折磨瘦削脫形,唇色泛青,呼吸微弱淺促。
一陣接一陣劇烈的咳嗽不停撕扯著他單薄的身子,他蜷在被褥裡,咳得肩背劇烈顫抖。
他本就先天體虛,前幾日在祠堂寒夜長跪一日一夜,滴水未進,硬生生拖垮了本就脆弱的身子,舊疾徹底爆發,纏綿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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