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痛感不算劇烈,綿綿沉沉,似牽扯氣血,一陣陣緩緩襲來,不似胎動,卻帶著幾分臨盆將至的預兆。
不過片刻,細密的酸脹與隱痛層層疊疊漫遍四肢百骸。
曹丕幾乎是瞬間察覺到她神色不對。
方才還溫柔閒適的氛圍驟然收緊,他臉色一緊,立刻棄了手中書卷,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身子,眼神瞬間變得焦灼不安、坐立難安。
“宓兒,怎麼了?是不是肚子痛?是不是要生了?”
經歷過上一次麝香動胎的驚魂之險,他如今早已成了驚弓之鳥,只要甄宓稍有不適,他便心神大亂,半點沉穩也存不住。
反觀甄宓,倒是比他從容鎮定許多。
經歷數月靜心養胎,她早已提前做好萬全準備。
安胎湯藥、產時所需物件、穩婆醫者,盡數提前備妥,樣樣周全、無一疏漏。
更讓她心底安穩的是——曹丕早在她胎氣初穩之時,便早已派人快馬趕赴甄家,將她的親生母親接入相府,日夜陪伴、貼身寬慰。
有至親母親在側,便是世間最好的定心丸。
旁人再疼再寵,終究是婆媳關係、夫妻情愛;唯有生母在旁,是血脈溫情、是真心牽掛、是無條件的庇護與安心。
甄宓靠在軟墊上,微微喘息,輕輕按住小腹,看著眼前慌亂緊張、手足無措的曹丕,心底一片柔軟安定。
她輕聲安撫:“別慌,許是日子近了,孩兒快要落地。我一應物件皆已備好,母親也在府中,萬事無憂。”
有母在側,有夫君牽掛,有萬全準備。
縱使腹間隱隱作痛,她心底卻再無半分惶恐不安。
只靜靜等著,靜待她與曹丕的孩子,平安降臨人間。
痛意一波接著一波慢慢往上湧,方才還只是隱隱的墜疼,不過半炷香的功夫,已經變得清晰實在。
甄宓額角滲出薄薄一層冷汗,一隻手牢牢攥住身下鋪的錦褥,呼吸刻意放得綿長平穩,不肯叫自己亂了氣息。
曹丕瞧著她鬢邊沁出的細汗,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,方才那點從容蕩然無存。
上次麝香傷胎、滿地血色的畫面又不受控制闖進腦海,那噩夢般的記憶讓他脊背發涼。
“來人!快!去請穩婆,去請華佗!速速把甄老夫人請過來!”
甄宓見他如此緊張,擠出笑容安慰他:“子恆,我可以的,你先出去,你在這裡我很緊張。”
“宓兒,你就讓我待在這裡吧!”曹丕的額頭都冒著冷汗!
甄宓主要是擔心他看到自己生產的真實情況,她從來都是光彩照人,這樣的畫面真不想讓這個男人看到,也許自己從來都帶著防備,不肯在他面前做最真實的樣子。
曹丕不知道她的心思,只是著急說道:“宓兒,我擔心你。”
“子恆,你出去吧!你在這裡我緊張!”甄宓握著他的手說道。
華佗一進門見到兩人這樣膩歪,實在是沒眼看:“快走,在這裡幹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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