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年紀沉靜安穩,不似尋常孩童哭鬧頑劣,坐立端正,眸光澄澈透亮,偶爾抬眼時,竟隱隱透出一絲遠超稚齡的沉穩大氣。
不多時,吉時將至。
魏晉晬禮規矩先行拜祖、沐身、換新衣。
宮人以蘭湯香湯為稚子淨身,去一歲塵穢,納新歲福澤;隨後換上一身玄錦鑲金邊的小兒襦衫,端莊貴氣,隱隱帶王族威儀。
禮官上前,鋪設硃紅毯席,擺上試晬物件——
簡牘書卷、白玉印章、小小弓矢、銅權衡、玉璧、筆墨、兵符小樣,一應俱全,分列席前,用以卜測孩童來日誌向。
賓客盡數屏息注目。
荀彧端坐席間,眸光沉沉落在那稚子身上,心底百感交集。
一年前金龍現世、天命移漢的異象歷歷在目,今日便是驗證天命之時。
司馬懿垂眸端坐,神色恬淡無波,指尖卻微不可察輕釦掌心。
他等這一日,看這天生龍種,究竟會抓出何等前程。
吉時到。
曹操親自俯身,將一歲的曹叡輕輕放置於紅毯正中。
全場寂靜無聲,所有人目光死死鎖在小小孩童身上。
只見小曹叡跪坐於席,烏眸清澈,環視周遭琳琅物件,沒有半分孩童的貪玩躁動。
他小手微微抬起,先是掠過詩書筆墨,掠過金玉玉璧,掠過權衡財貨,指尖一一拂過,卻皆未抓取。
下一瞬——
滿堂皆驚。
他小小的手掌,穩穩握住了白玉印章,另一隻手,攥住了小小兵符。
一文一武,一璽一符。
掌天下文治,握四海兵權。
曹操瞳孔微震,一瞬朗笑出聲,笑聲震徹庭榭:“好!好!不愧是我曹家子孫!”
曹丕立在一旁,心口巨震,眼底滾燙,既有為人父的驕傲,亦有對來日儲位、曹氏基業的篤定。
甄宓輕輕凝望著孩兒,眼底溫柔含淚,心安亦釋然。
席間眾人紛紛起身賀拜:
“恭喜魏王!賀二公子!小公子天命卓著,來日必是匡定山河之人!”
唯有荀彧身形微沉,心頭一涼。
孩童無心,最應天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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