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清寂,世子府歸於平靜,可曹丕的心底,卻纏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鬱結。
三年夫妻朝夕相守,從初婚的相敬如賓,到如今的繾綣情深,他早已徹底沉淪在這段姻緣裡。
初見傾心,處之生愛,愛而生怖。
這兩年,他看著甄宓溫婉通透、智計卓絕,陪他渡過後宅風波、朝堂暗流,為他籌謀基業。
他對她的愛意,一日深過一日,早已從最初的幾分好感,變成了滿心滿眼的偏愛與執念。
曹丕一直篤定,甄宓心裡最愛的人,定然是自己。
他是她的夫君,是她終身所託之人,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。
可時日越久,他心底的那份篤定,卻漸漸生出無數細碎的嫉妒與落空。
他看著甄宓待曹叡,是毫無保留的疼愛與庇護。
懷胎時步步謹慎,分娩時歷盡苦痛,誕下孩兒後,她將所有的溫柔,盡數給了那個兩歲的稚子。
她會耐心哄他入眠,細心為他調理膳食,事事為他鋪路籌謀,將世間最好的一切,都毫無保留贈予曹叡。
那份愛,純粹、炙熱、毫無算計。
可反觀對自己,甄宓溫婉得體、事事周全,卻始終帶著一份恰到好處的疏離。
她助他謀大業、定江山,懂他抱負、知他隱忍,卻從未有過這般毫無保留、傾盡所有的熱烈。
曹丕時常默然自問,心底酸澀翻湧,無人可訴:
在她心裡,最愛的人,到底是自己,還是叡兒?
是他這個朝夕相伴的夫君,還是她拼盡全力護佑的孩兒?
他貪她的真心,盼自己能成為她心中獨一無二的首位,可如今,他竟隱隱敗給了自己的親生兒子。
而此刻的甄宓,全然不知枕邊人心底藏著這般糾結酸澀的心思。
若是她知曉曹丕的所思所想,也只會淡淡一笑,不以為意。
男人好感度、情愛,終究是鏡花水月、隨時可逝的錦上添花。
真正能立足亂世、護佑自身與孩兒的,是系統,特別是聲望值。
夫妻二人近日準備出行,車馬儀仗雖不張揚,卻也算不上隱秘。
這般動靜,終究還是悄悄傳遍了都城暗處,落入了有心人的耳中。
城郊一處隱秘暗莊,密室幽深、燭火昏沉,氣氛陰鷙壓抑。
堂中端坐一位面色深沉的中年男子,眉眼藏戾氣,周身縈繞著蟄伏已久的陰狠算計。
他指尖輕輕敲擊案几,聲音低沉沙啞:“近日曹丕夫婦出行,那曹家麒麟幼子,此番可會隨行?”
下方一名黑衣黑衣俯身垂首,神色恭敬,低聲細緻回稟打探到的所有訊息:“回主子,此次出行,小公子大機率會隨世子、世子夫人同行。只是如今曹操極度珍視這名嫡孫,貼身近衛層層環繞,尋常機會,根本無從下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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