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榻上的曹丕眸光微動,一瞬不瞬緊緊盯著她。
他敏銳捕捉到她纖長眼睫輕輕顫動、眼珠微轉,是即將甦醒的模樣。
“宓兒……你醒了?是不是要起身了?”曹丕驚喜說道。
甄宓緩緩睜開雙眸,清澈眼眸對上他盛滿愛意的眼底,所有紛亂思緒盡數斂去,只剩溫柔平和。
她坐直身子,指尖輕柔替他掖好肩頭鬆散的錦被,遮住他虛弱的身子:“剛醒怎麼不好好躺著休息?傷口還未癒合,不許亂動。”
“我好多了,不礙事。”頓了頓,曹丕急急追問,聲音帶著後怕:“對了,叡兒怎麼樣了?那日之事,全都怪我,是我看管不嚴,險些讓我孩兒出事,讓你跟著擔驚受怕……是我的錯。”
看著他滿心自責的模樣,甄宓心頭一軟,她俯身輕輕張開雙臂,溫柔抱住虛弱的他,柔聲安撫:“不怪你。”
“那日之事,兇險莫測,非你之過。我也心急失度,錯怪了你,我也有錯。”
“宓兒,無論發生什麼事,你都不準離開我,即使你很生氣,也要給我解釋的機會。”曹丕握著甄宓的手說道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,侍女紅玉端著熬好的烏黑藥湯,小心翼翼走入內室:“世子,夫人,時辰到了,該喝藥靜養了。”
藥碗溫熱,濃郁的草藥苦味淡淡漫開。
甄宓聞言,輕輕起身,接過那碗湯藥,指尖觸到瓷碗微溫。
她回頭看向榻上虛弱未愈的曹丕,眉眼溫柔:“子恆,來,起身喝藥。”
方才還躺在床上的曹丕,此刻眼底瞬間染上幾分狡黠軟糯。
他本就大病初癒,身子虛弱無力,此刻乾脆順勢倚在錦枕裡,肩頭微微塌下,一副孱弱無力的模樣,抬眸望著她,嗓音沙啞溫潤:
“宓兒,我渾身痠軟,起不來。”
他定定凝著她的眼眸,語氣繾綣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:“你能不能……餵我?”
甄宓看著他這副模樣,又心疼又無奈。
她心頭微軟,看著他蒼白的面容、尚未褪去的病氣,無奈輕嘆:“好好好,怕了你了。別裝可憐,我餵你便是。”
說著,她側身坐在榻邊,端起藥碗,舀起一勺溫熱的藥汁,吹去表層熱氣,眉眼認真溫柔,遞到他唇邊:“來,慢點喝。”
一勺藥汁近在咫尺,曹丕卻微微偏頭,並未張口。
他眸光沉沉,一瞬不瞬鎖著她清麗溫婉的眉眼,語氣低低啞啞,帶著幾分試探與撒嬌:“宓兒,你就……這樣餵我?”
甄宓微微一怔,不解抬眸:“不然呢?湯藥苦澀,自然是一勺一勺餵你。”
下一刻,曹丕薄唇輕啟,吐出一句纏綿滾燙的話,撞得人耳根發燙:
“我不要這樣。”
他凝著她,眼底情深似海,坦蕩直白:“我要嘴對嘴喂。”
甄宓瞬間無語,眉眼微瞪,又氣又好笑:“看來你身子是徹底好得差不多了,還能折騰花樣、胡言亂語,倒是一點都不虛弱。”
曹丕見狀,立刻熟練捂緊胸口舊傷,眉頭微蹙,臉色恰到好處白了幾分,一副忍痛隱忍的柔弱模樣:“不行……我這裡還疼,內傷未愈,一動就疼,當真起不來,也動彈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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