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馬懿,你不必同我畫大餅。”
她定定看著他:“我只問你。若是我日後身子有損,若是我腹中、我所生的孩子出了半點差錯,沒能平安立足,那我這一生拼來的正室尊榮、我為司馬家掙下的一切,最後豈不是統統給外室、給外室子做了嫁衣?”
“你真以為我是傻子,看不穿你的算計?”
燭火噼啪一響。
屋內野心對峙,屋外心碎成灰。
張婉儀垂在身側的手,緩緩收緊,纖細的指節泛出青白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疼得她眼底酸澀,卻逼不出半滴眼淚。
她忽然不想哭了,也不值得哭了。
侍女看著她慘白的面容,低聲急勸:“夫人,風大,您身子重,別站在這裡受涼。”
張婉儀緩緩抬眼,那雙素來溫順柔和的眸子,此刻徹底褪去所有溫柔。
她低聲輕笑,笑聲極輕,卻帶著徹骨的嘲諷:
“原來如此……原來我在他們夫妻眼中,從頭到尾,都只是個笑話。”
她撫著高高隆起的小腹,眸光冷冽如霜,唇畔含著一抹極淡、卻極危險的笑意。
“可既然你們視我為玩物,視我孩兒為嫁衣……那從今往後,我便不爭則已,一爭,就要掀翻整座司馬府。”
“既然我的孩子生來就要被當作旁人的墊腳石——”
“那我便讓我的孩兒,做那司馬府的主人。”
從這一刻起,張婉儀徹底黑化。
身旁侍女聽得心驚膽戰,連忙垂首不敢言語。
張婉儀深吸一口氣,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,重新斂去所有鋒芒,恢復那副柔弱溫順、人畜無害的模樣。
她聲音清淡,聽不出喜怒:“回去。”
室內,司馬懿繼續勸說:“世子遇刺了,四公子旁邊的楊修卻被處置了,這代表魏王已經確定了世子的位置,現在我們要好好巴結好世子和世子妃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張春華不耐煩。
“你去走走世子妃的門路。”司馬懿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:“你之前跟世子妃相處甚歡,幫我說說情,也不是打聽世子疏遠我的原因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,只是我在想我們之前準備讓郭女王爭寵,世子和世子妃是不是知道了?”張春華猜測道,畢竟甄宓和曹丕都不是傻子。
司馬懿不以為意:“可是這對男人來說又沒什麼?”
“可是世子卻不一樣。”張春華略帶羨慕說道:“自從他娶了甄宓之後,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。”
“確實如此,甄氏女好手段呀!”司馬懿想起甄宓,心裡也感慨,確實那樣的女人誰不想擁有呢!
“既然是好手段,怎麼看不出我們的算計?”張春華冷笑。
“那該怎麼辦?就因為這件事,甄宓吹了枕頭風?”司馬懿不可思議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