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床趙花叫她來向火,她湊過去火籠旁,見趙師孃一眼一眼的來瞅她,也管不著她,只顧向火,然後一同打理家事準備等會兒吃飯,她想著等一會兒出去問一問這裡的房屋怎麼租賃的,忽聽得門上敲了一陣亂響,忙去開門。
開門只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娃,穿著一身青衣布帽兒,滿臉的涕淚,見了姜時,雙手合十,“請問,我來尋姓姜的大夫?”
姜時忙點頭,“我就是。”
小尼姑更加賣力的躬身合十,“我是清月庵的尼姑,為著我師傅肚子疼,請大夫去瞧瞧。”
她攏了攏自己的衣裳,“怎麼個疼法?哪裡疼?疼了多久了?”
“師父說是肚臍下面那一處疼,又吐,這幾日飯也吃不下,肚子也脹,屁也放不出來,屎也幾日不見,疼了一兩日了。”
姜時聽著倒是像腸梗阻,卻也不敢確定,忙折回去拿自己的醫藥箱,裝了幾件器材,背上藥箱急匆匆就跑,春娘忙追出來,“姐姐,好歹吃了飯再去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然後姜時便細細問了她是從哪裡來,為什麼知道她,這小尼姑也一五一十說了,她是城外清月庵的小尼姑通能兒,聽她的說法是前日就請了外面的大夫去看了,沒辦法,她家師傅和崔二太太認識,她忙去崔府求人,然後崔府讓她來這裡請她。
姜時聽了,只是默默得拽了一下藥箱,腳步更加快了。
化雪的時候到處都是水,姜時的鞋子從走出巷子便已經溼了,腳掌奔波得熱乎乎的,可幾個腳趾卻冰得麻木。
腳步匆匆,沒走幾步,便聽見身後有馬車的聲音,她忙讓到一旁去,頭也沒回的往前走,聽見有人叫她。
“姜大夫,我家爺請你上馬車。”
姜大夫就她一個,她回頭看,是那日從崔家追出來的說送她的小廝追兒,馬車上也掛著崔府的標識,他早已從馬車上跳了下來,搬了凳子來。
姜時靜靜的盯著那輛翠蓋朱纓八寶馬車,馬車後頭拴著一匹烏黑油亮的寶馬,她忙回頭看了小尼姑一眼,見她這麼冷的天氣,因著走得急,胸口都溼了。
那窗子裡錦緞窗紗處探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,那手微微掀起一角,露出裡面的人金絲墨狐的領子,風一吹,那墨色的領子搖搖擺擺。
他一聲不吭,只讓那小廝來請她。
姜時想拒絕,畢竟在這裡,男女大防,更加想起自己當日懟這人,這人難不成還想報復自己不成?!
她懶得管,當沒聽見,直直往前走。
追兒回頭望自家爺,見他一動不動,依舊挑著窗紗,忙硬著頭皮上前去追,一把搶過姜時肩上的藥箱,就往馬車上送。
姜時惱了,惡狠狠的瞪著追兒,他只得陪笑。
“這裡出去路上都是泥濘,你確定要走著去?”
馬車裡傳出一聲低沉冷冽的聲線,聽著沒了那幾日悶聲悶氣的,似乎是病好了。
姜時愣著,“泥濘的路,馬車也不好走。”
裡面的人沉默了,追兒到底是將她的藥箱放了上去,他笑著道:“姜大夫,畜生走總比人走快些,你不是急著去救人麼?”
姜時抿了抿唇,想了想,人已然得罪了,他要想報復的話只管來,想罷,鼓起勇氣拉著小尼姑爬上了崔家的馬車,追兒為她打起簾子,男人正好轉過頭,視線壓了過來。
第一次嗆這個人時,她眼睛都不帶看他,第二次在他小妾的房裡時,現在這麼正面迎著他看,這人周身有幾分迫人的氣息,不敢對視,她忙垂下眼瞼,微微躬身,“多謝崔公子。”
他冰冷的臉上浮出了一個微微的笑意,將車內的炭盆挪向她前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