彬兒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抽，姜時倒是習慣了，這些百姓大多都說話這般直白粗魯，因著大多人都不識字，更不知委婉該如何表達清楚。
姜時讓她進去裡面褲子脫了，自己要給她檢查，她有些猶豫，然後姜時拉了一下簾子，“沒有後院，只有一個簾子隔著的地方。”
婦人這才起身，然後死死按著身上的包袱，讓她包袱放在外面也不放，彬兒是在富人家呆慣了，對於這樣的貧民，實在沒什麼耐心，就要上前拽，被姜時制止了。
“那就放在你自己身邊，我們不碰你。”
她拿起手套，用酒精給自己手上消毒，這才看著人脫了褲子躺下，然後給她看，仔細看了便皺眉，“儘量穿內褲，注意衛生，腳盆洗下面的盆要分開，每日都要用乾淨的清水洗，貼身的衣物每日都要換.......”
“俺們窮人家哪裡顧得上哦，這回都是見姑娘不要錢還給藥這才進來的.......”
姜時能理解她的話，有些男人將妻子當牲口一樣對待，能睡能生孩子就好，你得病死了他還立馬領娶，千百年一直未變，只是現代女性不是男人得附庸，能自立，自立之後能選擇的就多了。
彬兒嘴都翹得老高了，朝那婦人翻了幾個白眼，被姜時瞪了一眼，這才收斂些。
“我開一個藥方，還有拿一副藥給你，沖洗的，還有吃的。”
她讓彬兒用罐子舂絞了蘿蔔，用棉花沾了蘿蔔汁，套在編織的網兜裡塞在下面，叮囑她，“三到四個時辰自己取出來，有線頭漏在外面的。”
她將手套脫了然後在桌子上坐了下來，寫了藥方。
那婦人忙起身穿褲子連連說好，然後又被姜時叮囑，“近期別同房。”
讓彬兒將藥給她之後教她怎麼煎藥，怎麼清洗 ，這才讓她離開，離開前好生交代她記得取棉花。
“哎！這吃力的事，又沒銀錢。”
姜時安慰她，“只是前十個。”
這裡才坐下，又來了一個婆子，在外頭看了好幾眼，這才走了進來，很有教養的福了身子，“我家姑娘身子不舒服，請大夫去看看。”
彬兒幾乎一眼就看出來這些是什麼人了，冷眼橫那婆子，“你家姑娘難受就讓她來，咱們姑娘不外診。”
姜時忙讓彬兒閉嘴，瞧著婆子，穿著有幾分體面，四十多的年紀，外頭罩著一件湖藍比甲，裡頭是一件銀紅窄袖豎襟長衫，一面說著一面踏上了臺階。
她讓彬兒去收拾剛才的殘局，“我外診是要收費更多的，不如讓你家姑娘來這裡，咱們診所今日開業，前十個不收費。”
“我家不缺這個銀錢，只是麻煩姑娘走一趟。”
“你家在哪兒？”
“就在巷子那頭，不遠的，今日出來本打算去請平日的大夫，就看見姑娘這裡開門了，便來請姑娘。”
姜時聽說思忖一下，起身想走，被彬兒一把扯著，在她耳邊低聲道：“大夫，她那樣的地方可不能去？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這人一看就是私窠裡的鴇母。”
姜時嚇了一跳，看了一眼那婦人，她在江寧倒是沒遇到過這樣的人，所以根本看不出來，她一直奉行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原則，所以，根本不去這些地方。
可現在，她差沈曦將近一百兩的銀錢，如果還講究，糾結，那麼她的生意不知道怎麼辦，她是沒什麼經商的經驗，更沒什麼財商，都是一文錢一文錢的打拼出來的。
“沒事，咱們倆個人一塊兒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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