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懷裡睡熟的孩子，小小的臉上有些皸裂，乾乾淨淨的，因著沒有潤膚乳擦雙手因著玩泥巴也起了倒刺，往姜時懷裡拱了拱，吧唧著嘴巴。
姜時拿了布條將孩子綁在自己身上，抱了凳子爬上了騾子，這才回頭看蘇三娘，她滿眼都是不捨，可眼淚都不敢流，只是轉過身去。
天才剛剛亮的時候，懷裡的娃娃就醒了，她睜著大眼睛看著姜時，先是嘻嘻一笑，吧唧嘴，似乎還在懷念昨夜的糖，然後從她懷裡翻身起來。
“阿孃.......”她糯聲糯氣的叫了一聲。
“姨姨帶你去城裡玩，但是一路上你要叫姨姨娘，好不好？”
那眼睛烏溜溜的盯著她，也不說叫，也沒說不叫。
她生得好看，長得很像她娘，軟乎乎的抱著姜時，這時姜時還沾沾自喜，覺得自己是個帶娃小能手。
可二人走了大半天，白日的時候她都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，到了傍晚就開始唸叨要找孃親，姜時知道三歲的小孩實在講不了道理，也只能哄著。
天愈發黑下來，小孩子殺豬一般的哭聲迴盪在山谷間，姜時雖然是個唯物論，可奈何這山上不知有多少會吃人的東西。
她抱著腦袋要崩潰了，一開始還有力氣哄兩句，這會子別說哄了，沒崩潰已經是萬幸了。
“別哭了，”姜時崩潰的怒吼一聲，“你再哭，熊瞎子、大長蟲，都來了，到時候我就將你送給它們吃。”
這樣的小孩子顯然是被嚇過的，被姜時這麼一恐嚇，嚇得只敢抽抽了，抽得上氣不接下氣，眼淚汪汪的望著她。
姜時沒帶過孩子，雖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，可卻是個善良的，被哭得後悔帶她出來，她突然這麼委屈巴巴的望著自己，心下有所不忍，只得軟下語氣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小花兒。”
她咬了咬牙，“以後跟著我就叫囡囡，怎麼樣？”
“姨姨，俺娘給俺賣給你了嗎？”
她才三歲，突然這麼問，嚇得姜時不知所措，“誰......誰和你說的？”
“村裡人都這麼說，說俺是掃把星、拖累俺娘，讓俺娘將俺給賣了，另外嫁人去。”
她鬆了一口氣，幸得不是她娘拿這種話來威脅她，只是搖頭，“你娘......有事，說過一段時間就來尋你，讓我帶你先走。”
小孩子似乎不相信姜時的話，只是蔫蔫的，又想哭了起來。
姜時心疼她，將她拉進懷裡抱著，“別哭了，這山林裡不知有些什麼東西，天又黑黢黢的，我也害怕，你再哭，我也要跟著哭了。”
她含著淚眨巴著眼睛，仰頭望著抱著她的女人，小聲的啜泣，到底沒敢再大聲哭，姜時將火堆堆得很大，還在外圍用石子做了一個簡易的警戒裝置，然後訓騾就栓在身邊。
清晨醒來的時候，騾子放大的鼻孔在她臉前頭，嚇得她一個激靈起來，摸了摸自己身上，才想起自己還帶了一個孩子，可孩子卻不見了。
想抬起手，發現自己昨天在騾子上抱了她一日，現在已經抬不起手了。
她不敢出聲，忙到處張望，沒一會兒，就聽見不遠處有動靜，她忙起身，看見小花兒正從一叢哎灌木中間鑽了出來，懷裡還抱著乾柴。
姜時忙過去接著她懷裡的柴，將她頭髮上的樹葉子拿了下來，“你別到處亂跑，這些事我會做的，你才三歲，哪裡能做呢？”
“阿奶說，家裡不能吃閒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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