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死死攥著帕子,指甲陷進掌心。
最先開口的是王芷柔的母親王氏,她溫聲道:“三姑娘這詩,意境深遠,尤其是“倦鳥歸林尋舊夢”一句,既寫景又寫情,難得。”
沈承秉也愣住了。
他雖不算精通詩詞,但好歹為官多年,基本的鑑賞力還是有的。
這詩確實寫得好。好得讓他有些不敢相信,這是自己那個不學無術的女兒寫出來的。
謝氏更是驚喜交加,拉著女兒的手,眼圈都紅了:“清禾……你何時……”
沈清禾回握住母親的手,笑了笑:“不過是閒來瞎琢磨的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“姐姐太過謙虛了。”沈知意的聲音響起,帶著幾分僵硬。
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。她原以為沈清禾會出醜,誰知她竟真寫出了這樣的詩!
這怎麼可能?
沈清禾轉過頭,看向沈知意,眼神清澈:“四妹妹謬讚了。說到才華,妹妹才是咱們府裡拔尖的。我記得妹妹前些日子不是也作了首荷花詩?不如也念來聽聽,讓咱們學習學習?”
這話又把皮球踢了回去。
沈知意臉色變了變。
她確實作了首荷花詩,本來是準備今日在崔硯舟面前露臉的,誰知崔家母子早早走了。
現在沈清禾這詩珠玉在前,她那首還怎麼拿得出手?
可話趕話到這兒了,不念又顯得心虛。
她咬了咬牙,勉強笑道:“我那首不過是隨手一寫,哪裡敢跟姐姐的比……”
“妹妹何必妄自菲薄?”沈清禾笑吟吟的,“妹妹的才華,咱們都是知道的。快念來聽聽。”
桌上眾人也附和。王氏溫聲道:“四姑娘就唸吧,讓咱們也欣賞欣賞。”
沈知意騎虎難下,只得硬著頭皮念道:
“池中芙蓉出水新,粉面含羞照影頻。
綠葉託花花更豔,清香嫋嫋醉遊人。”
詩唸完,席間又是一靜。
這詩不能說不好,辭藻也算華麗,可跟沈清禾那首一比,就顯出差距來了。
一個意境深遠,一個流於表面。一個含蓄雋永,一個直白淺顯。
高下立判。
王芷柔沉吟片刻,才溫聲道:“四妹妹這詩清新可愛,也是好的。”
話說得委婉,可誰都聽得出那意思——也就只是“清新可愛”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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