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榴退了出去。屋裡又靜下來。
沈清禾躺回榻上，望著帳頂的繡花，久久不能入睡。
錦繡，茶具，烏頭毒……
這一切，終於要串起來了。
***
翌日，又是十五，沈清禾一大早就被妙妙拉了起來，去給老夫人請安。
沈清禾去了宜明院，謝氏也剛準備好，兩人便一同往慈安堂去了。
剛一踏入慈安堂的堂屋門，沈清禾就聽到了沈知意拍馬屁的聲音，“祖母，這顏色非常襯您，孫女瞧著說您是三十歲的婦人，也沒有人不信的。”
沈清禾不用看就知道是什麼災難畫面了，“孫女給祖母請安，願祖母福壽綿延，身體康健。”
沈老夫人身穿緋紫色緞面裙，裙襬繡百合花，頭戴深藍色抹額，盤坐在榻上。沈知意坐在她塌邊的小凳子上，正輕輕給她錘著腿。
這身打扮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姨娘，可一看面容，又是皺紋滿面的老太，不可謂是得體。
謝氏依舊不鹹不淡，“兒媳請母親安，母親近日身邊人伺候的可還順心？”
沈老夫人依舊不饒人，“你倒是比平日裡來得早，原本是不順心也順心了。”
眾人稀稀拉拉的來了，待坐定，沈知意撒嬌似的扯了扯老夫人的袖口。
沈清禾正在心裡笑話沈老夫人的一身裝扮，就被點了名。
“清禾，你昨日倒是給眾人留下了好印象，你父親可是對你誇了又誇，說你詩詞做得好，實在叫人驚喜。
只是你自己出風頭也就罷了，怎的還拉你妹妹墊背，平白落了姐妹相爭的名頭，遭人笑話，這事你可得向你妹妹道個歉？”
謝氏聽了這話，先忍不住了，本身她也沒有多尊敬這個婆母，“母親這話不對，清禾詩詞作的好，難道不是給咱沈家的女兒長了名聲？
知意落了下乘，更是應該虛心學習才是，難道自己才學不如人，還不允許別人說話了？
況且這作詩的由頭也是知意牽起來的，知意給了姐姐這麼好的機會，姐姐也不能不給她面子吧，母親覺得呢？”
謝氏的話，劈頭蓋臉的下來，與以往恬淡的性格截然不同，沈老夫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她又說到：“我清禾身為嫡女，且不說不用與庶女論長短，就算要論，那庶女也只有聽著的份，哪裡還有讓嫡女給庶女道歉的道理。”
這一句句庶女狠狠地打了沈知意的臉，她大顆大顆的眼淚滴在了沈老夫人的手背上，眼睛不斷飄向蘇氏求助，想讓蘇氏替自己說幾句話，但蘇氏始終微微低著頭不看她。
而這屋裡，是庶女出生的又何止是沈知意一人，“放恣，一口一個嫡女、庶女，你可將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裡過？”
沈老夫人將手邊的茶盞拂了出去，茶湯漸在眾人腳邊，沒一人說話。
謝氏雖不喜爭吵，但也不受這氣，牽起沈清禾的手，徑直出了慈安堂的大門。
“母親，你不用為了我激怒祖母的。”沈清禾邊走邊挽住謝氏的手臂，靠在她的肩頭。
謝氏抬手摸了摸沈清禾的頭“清禾不怕，你祖母也只能逞口頭之快，不能把我怎麼樣，以往是懶得理她，現在她欺負到我們清禾的頭上，母親也不能拖了你的後腿。”
看著謝氏微笑的臉，沈清禾覺得恍惚，這一世她回來不只是改變了自己的命運，也隨之帶動了母親的轉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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