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昭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幾分審視。沈清禾抬眼迎上去,被打量得有些不耐,“小女見的人多了,不知世子爺說的什麼時候?”
沈誠雲聽了這話眉頭微皺,語氣帶著兄長式的威嚴:“回院子去,別亂跑。”
沈清禾屈膝行了一禮,轉身離去。
裙角拂過青石板,步履從容,沒有半分被呵斥後的委屈或慌亂。
齊昭屹看著那道背影,嘴角微微上揚。
這小姑娘,倒是有意思。
明明是個閨閣女子,見了他卻既不羞怯,也不諂媚,反倒像在打量他。
“世子見諒,”沈誠雲收回目光,語氣平淡,“小妹年幼,若有言語衝撞之處,還望世子海涵。”
齊昭屹倒是不以為意,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,眼底帶著幾分玩味,“膽識大,學問好,前段時間坊間流傳的詩,也是她作的?”
沈誠雲心頭一凜。
齊昭屹是什麼人?永靖侯府的世子,天子近臣,京中多少權貴想與他攀交而不得。
他今日主動問起一個閨閣女子,還用了“膽識大、學問好”這樣的詞,這不是隨口一提,這是興趣。
而齊昭屹的興趣,對清禾來說,是福是禍,尚未可知。
齊昭屹將沈誠雲的警惕看在眼裡,笑意深了幾分:“沈大人多慮了。令妹很特別。”
沈誠雲面色不變,只是語氣又淡了幾分:“小女兒家的玩意兒,當不得世子謬讚。書房備好了茶,世子請。”
……
沈知意這頭,剛在慈安堂受了氣,心裡正憋著火。
蘇姨娘恨鐵不成鋼,語氣不好,“你自找的,還找你祖母撐腰,你祖母尚且要看你父親臉色,你父親都誇了沈清禾,讓你祖母撐腰就能討到好?”
沈知意原本想找些安慰,但還被批評,不免面子上掛不住,“小娘,在慈安堂不幫我就算了,回來還數落我。”
蘇姨娘不悅,“我早說過,事情重要的是結果,你一定要在面子上爭長短。你這樣沉不住氣,往後在崔府如何服眾。”
沈疏桐在一旁加火,“還崔府,八字沒一撇呢。”
沈知意炸毛,“二姐,你說什麼呢?”
蘇姨娘半倚靠在榻上,閉目養神,“你姐姐說得對,這事才是重中之重,與其將心思花在沈清禾身上,還不如想想怎麼推進與崔二公子的關係。”
沈知意到底是一個十二歲的姑娘,越想越委屈,只覺得小娘偏心二姐,但還需要小娘為自己籌謀,只能壓下眼淚,“小娘說的是,只是沒有好的時機,女兒也很苦惱。”
“時機不是等來的,是逼出來的。”蘇姨娘睜開眼,目光冷厲,“之前在寶華寺的幾番偶遇,硯舟那孩子對你並非無意。如今只差一把火。”
她壓低聲音,湊近沈知意耳邊:“崔夫人初一要帶著崔二公子去寶華寺還願。你提前一日去,住下。後面的事,娘自有安排。”
沈知意擔心,“小娘,我有點害怕,這事要是沒成,到時女兒名聲丟了,還進不去崔府,那一輩子可就完了。”
蘇姨娘從妝匣底層取出一隻瓷瓶,倒出一粒硃紅色丸藥,遞給沈知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