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沈知意就醒了。
她其實一整夜都沒怎麼睡著。
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才算迷糊了一陣子，天剛矇矇亮外頭有了動靜她就睜了眼，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坐起來。
春杏進來給她打水，見她已經自己把頭髮梳好了，愣了一下：“姨娘起這麼早？”
沈知意沒回答，低頭準備洗臉，水是冷的，激得她打了個哆嗦，可那股子涼意反倒讓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。
她擦乾臉上的水珠，正對著那面缺了一角的銅鏡仔細地攏了攏鬢角，把碎髮一絲一絲地抿進發髻裡。
春杏在旁邊看著她，不知道該幹什麼。
沈知意對春杏說：“幫我把那身藕荷色的衣裳拿出來。”
春杏哎了一聲轉身去櫃子裡翻。
那身藕荷色的衣裳是沈知意進崔府時身上穿的，也是她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衣裳。
平時她捨不得穿，今日她穿它，是因為這件衣裳還是沈家四姑娘的舊物。
她穿在身上，就好像自己還是從前那個人似的。
她正對著鏡子把領子整了整，外頭忽然傳來了腳步聲。
周嬤嬤推門進來了，手裡捧著一個青布包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把一個包袱擱在了桌上：“夫人吩咐的，給你送來的。換上吧。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，走過去解開包袱。
裡面是一套新衣裳，月白色的褙子配湖藍色的裙子，料子是上好的綢緞，摸在手裡滑溜溜的。
旁邊還疊著一方素白的薄紗面紗，邊上鑲了一圈細密的珍珠滾邊。
她低頭看著那身衣裳，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她如今是以一個崔府妾室的身份回去的，連穿什麼都不由自己做主。
可她沒得選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身新衣裳換上。
“面紗戴上。”周嬤嬤站在旁邊看著她說。
沈知意把那方素白的面紗拿起來，對著鏡子仔細地覆在臉上，在耳後繫好。
薄紗遮住了她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額頭。
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，眨了一下眼，把那點水汽逼回去了。
周嬤嬤打量了她一眼，大概是覺得沒什麼問題了，側身讓開門口：“走吧，馬車已經在等著了。夫人和表小姐、二公子都在前頭。”
沈知意聽到二公子三個字的時候心跳快了一拍。
她攥了攥袖口，跟著周嬤嬤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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