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用過早膳,沈清禾沒急著往太夫人跟前湊。
“姑娘,查清楚了。”
石榴急匆匆的進了膳堂,壓著嗓子,“周嬤嬤的男人原是前頭……那位夫人陪嫁莊子上的管事,那位夫人去後,她男人犯了事,本該攆出去的,是周嬤嬤求到太夫人跟前,說念著舊情,太夫人才將她男人調到外院看馬棚。她自個兒則留在了小公子身邊。”
沈清禾眸色微沉。
原來如此。
周嬤嬤不是普通的僕婦,她是前頭那位夫人留下的人。
她教唆齊珏排斥自己,不僅僅是為了拿捏主母,更是因為她從來只認一個主子。
“還有,”
石榴聲音更低了,“周嬤嬤每隔三日,便會去一趟城西的點心鋪,說是給小公子特別喜歡這一家點心鋪的點心。可這點心周嬤嬤一點不讓人碰,都是她收起來,定時定點的給小公子吃,奴婢覺得似乎有點問題。”
沈清禾手裡的玉梳“咔”地一聲擱在妝臺上。
前世夢兒害她,也是這般。
日日一碗“安神湯”,裡頭的藥材看似無害,日積月累,卻能拖垮一個人的精氣神。
“去前院。”沈清禾忽然站起身,“去看看小公子。”
她走得急,膝蓋的傷處被裙襬一蹭,疼得她眉心微蹙,卻一步未停。
齊珏住在侯府東邊的“瑞雪堂”,離前院書房不遠,是齊昭屹親自選的院子,方便他下朝後去看兒子。
沈清禾到的時候,院子裡靜得過分,連平日裡該灑掃的丫鬟都不見蹤影。
正屋的門虛掩著,裡頭傳來周嬤嬤冷冰冰的訓斥聲:“……哭什麼哭?把這點心吃了,不吃就餓著!少夫人做的東西,你父親讓你吃,你敢不吃?”
接著是齊珏帶著哭腔的抗拒:“我不吃……苦……”
“苦也得吃!這是為你好!”
沈清禾一把推開了門。
屋裡,齊珏被周嬤嬤按在椅子上,小手裡攥著半塊咬過的糕點,小臉憋得通紅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。
他手背上,赫然一片細密的紅疹,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袖口深處。
周嬤嬤沒料到沈清禾會突然闖入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堆起那副恭敬又委屈的模樣:“少夫人怎麼來了?小公子他……他有些鬧脾氣,老奴正勸著呢。”
沈清禾沒理她,徑直走到齊珏面前,蹲下身,視線與他齊平。
“手給我看看。”
齊珏往後縮了縮,可沈清禾已經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小手冰涼,手背上紅疹凸起,有些地方已經被他抓破了皮,滲著細小的血珠。
沈清禾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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