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雲宮內殿。
沈璃揉著痠痛的眉心睜開眼睛,她看向四周,殿內燈光昏暗,帷幔垂落,她看不清楚殿內的擺設與佈局。
陌生的環境,陌生的地方,令她有些不安。
她這是入宮了?
她記得,昨日被蕭容赫抱回他所居禪院,他當場便下了一道封她為婕妤,賜居毓雲宮的聖旨。
他沒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。
聖旨頒佈完,就讓隨行女醫為她包紮傷口,喂下湯藥。
她喝了藥,就意識昏沉睡了過去。
所有的一切都太突然,突然到她根本沒時間理清。
如今,再次睜眼,到了陌生卻富麗堂皇的宮殿。
沈璃嗓子乾澀的厲害,她撐起身子,撩開垂落的紗簾,頭頂繁複雕樑,鎏金海棠紋路綿延至四面廊簷,琉璃燈光落在雕花縫隙裡,貴氣逼人。
軟榻邊矮几擺著玉製茶盞,殿內暖爐恆溫,兩側多寶閣層層陳列和田玉擺件、名貴青瓷、域外進貢的寶石雕盒。臨窗設一張梨花木軟榻,鋪雪白狐裘軟墊,案上擺著新制蜜餞、精緻糕點。
牆角立鎏金暖爐,燃著清雅白檀,煙氣淡淡繞樑,氣味沁人心脾人。
每一處都很精緻奢華,是她兩輩子都想象不到的奢靡富貴。
紫檀木拔步床雕滿並蒂蓮,床幔是貢品煙霞雲錦,綴著成串東珠流蘇;錦被軟枕,無一處凡品,身上穿著的寢衣,柔軟絲滑,是她沒穿過的上等天蠶絲。
她不由苦笑,守寡那三年,她究竟過的是什麼苦日子。衣服是粗麻白衣,不能戴任何頭飾,吃的是清湯寡水,不見葷腥。住的房間更是簡樸清苦,除了一張床,一個桌子,再無其他人擺設。每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一睜眼就在宋氏面前站規矩,其餘都是抄寫經書。
宋氏總說她是守寡,不是享福的,日子苦的如今想想,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外面響起腳步聲,殿門被開啟,李嬤嬤走入內殿,看見沈璃醒了,她眼裡滿是欣喜:“娘娘,你身子可有哪裡不適?”
沈璃有些不自在的回了句:“我有些渴了。”
李嬤嬤連忙扶著她坐起,倒了杯溫水。
沈璃確實渴了,將一杯水快速喝完。
李嬤嬤又給她倒了杯。
這次喝了半杯水。
沈璃捏著帕子,擦了擦嘴角的溼潤,又掃了眼殿內:“這是毓雲宮?”
李嬤嬤笑著點頭:“對,這毓雲宮離陛下的勤政殿最近。陛下如今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,晚上的時候,陛下會過來看娘娘。”
“娘娘昨日喝了藥睡過去,是陛下親自抱著你入宮,踏入這毓雲宮的。陛下待到快上早朝的時候才離去……特意囑咐奴才們,要好好的照顧娘娘呢。”
沈璃低垂下眼簾,抿著唇角沒吱聲。
李嬤嬤眸光閃爍,柔聲勸著:“娘娘,既然聖旨已下,你就別想那麼多了。陛下對你,真的是極用心的。一入宮就封婕妤,還賜居毓雲宮,這是後宮獨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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