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語氣很平靜。
平靜得聽不出半點喜怒。
沈姝被她打斷，愣了一瞬，隨即揚起下巴。
“妹妹只是與姐姐敘舊。姐姐若覺得這些事見不得人，妹妹不說便是。”
沈璃端起手邊的茶盞，慢慢撥去水面上的浮沫。
她低垂著眼，讓人看不清眸中情緒。
“還有嗎？”
沈姝心底隱隱覺得不對，卻仍不願在眾人面前示弱。
“自然還有。”
“姐姐小時候為了討好父親，做過的可笑事多得數不過來。可惜無論你怎麼爭，父親最疼愛的始終是我。”
“如今你入了宮，仗著一張臉得了聖寵，便真以為自己脫胎換骨了？”
沈姝看著高坐主位的沈璃，終於說出了壓在心底許久的話。
“姐姐，你便是做了貴妃，也改變不了你在沈家時低聲下氣、任人踐踏的模樣。”
“你與你那早死的母親一樣。”
“這一生都只能靠討好男人活著。你以為陛下如今寵愛你，你就能得意一輩子？在這後宮，花無百日紅，早晚有一天，你這支花再嬌豔，也會有凋零的那一刻。”
“砰。”沈璃將茶盞放回桌上。
聲音不重，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。
她終於抬起眼。
那雙眼裡不見怒火，只有一層冷到徹骨的寒意。
“說得很好。”
沈姝怔了怔，被那麼冰冷的一雙眼睛注視，她莫名覺得寒意撲面而來。
沈璃緩緩站起身，走下臺階。
她步伐不急，每走一步，殿內的氣氛便沉上一分。
沈姝下意識後退了半步，隨即想到自己腹中的皇嗣，又重新挺直腰背。
“姐姐想怎麼罰我？”她伸手撫過小腹，笑得有恃無恐：“抄宮規，還是禁足？”
“隨你便。”
“反正我懷著陛下的孩子。只要皇嗣平安，你還能真把我怎麼樣不成？”
沈璃停在她面前，兩人相距不過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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