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，她如今是喪子的妃嬪，又剛鬧了尋死，滿宮的眼睛都盯著。
若是他不表態，明日傳出去，便成了“帝王涼薄，寧妃害了皇嗣，陛下還包庇”。
後宮最怕的就是這個。
他看向趙全。
趙全低著頭，小聲上前：“陛下，蓮心仍沒有改口，她只說自己是寧妃宮裡的人，別的，奴才還在查。”
蕭容赫還沒說話，太后已經重重嘆了口氣。
“還有什麼可查？”太后按著額角，面色發沉，已沒了多少耐性，“那宮女是寧妃宮裡的，寧妃又偏在瑾妃後頭。瑾妃小產是鐵一樣的事實。就算寧妃不認，一個治下不嚴、縱奴行兇的罪名，她也逃不掉。這後宮裡若人人都養出這樣歹毒的奴婢，日後還得了？既然一時查不出更多，便先結了吧。”
蕭容赫皺眉：“母后，此案尚有不明之處。”
“有什麼不明？是證據不明，還是你不想動她？”太后抬高了聲音，目光如炬，落在他臉上，“瑾妃沒了孩子，你難道要為一個寧妃，讓整個後宮都看著皇家如何袒護一個嫌疑之人？皇帝，哀家今日就要你一句話。”
蕭容赫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。
他知道太后的意思。
這是後宮，不是刑部大堂。
許多時候，不需要鐵證，只需要一個足夠平息眾怒的說法。
寧妃可以不被殺，可以不必認罪，但她絕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安安穩穩地坐在妃位上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求您了……”
瑾妃又一聲淒厲地哭喊，打斷了蕭容赫的思緒。
她像是突然瘋起來，不管不顧地朝蕭容赫爬去，伸手要去抓他的衣襬。
秋華拉了又拉，竟拉不住她。
“陛下連臣妾最後這點念想都不肯給嗎？臣妾只要一個公道，只要一個公道啊！”
蕭容赫下意識後退半步，眉頭皺得更深。
他知道這案子有蹊蹺，可眼下的場面，已不是他一句話就能壓下去的。
就在他猶豫的時候。
外頭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趙全率先回頭，忙不迭行禮：“貴妃娘娘到。”
沈璃緩步走了進來。
她還穿著素日那件明黃色的宮裝，只是未施濃妝，氣色算不上好。
她先看了眼跪在地上哭得幾乎要昏過去的瑾妃，又看向眉頭緊鎖的蕭容赫，最後才看向一臉疲憊的太后。
“臣妾來晚了。”她嗓音不大，卻在這緊繃的殿中極清楚地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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