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鏡裡，映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。
兩行血痕從眼角滑落，在昏暗的車廂內觸目驚心。
蕭晚吟看著鏡中自己身上那層佈滿灰色裂紋的生命光暈，心口一寸寸下沉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顫抖地觸碰眼角的血跡。
過度催動“芳華鑑骨”的代價，比她預想中來得更快，也更兇猛。
與此同時，驛站後營。
蕭雲舟的手裡被塞進一根韁繩，韁繩的另一頭，連著那匹比他人還高的頭馬“黑風”。
他整個人抖成了風中的落葉，眼眶紅透，淚水在裡面打轉。
“不，不行的……殿下，它、它會踢死我的……”
他想把韁繩扔掉，可祁連逐鳶的親衛就站在他身後，手按刀柄，一言不發。
那沉默的威壓，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他恐懼。
祁連逐鳶站在不遠處，看著他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，沒什麼表情。
“照吟兒說的去做。”
“辦砸了，你們父女就一起去餵馬。”
蕭雲舟的身體一僵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接受盤查的草原士卒，他們個個身材魁梧，眼神兇悍。
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祁連逐鳶，最後只能閉上眼，認命般地攥住了手裡的韁繩。
“黑風”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善意，竟沒有半分不耐，只是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。
蕭雲舟被這一下蹭得差點癱倒在地，他哭著嗓子，小聲對馬說。
“乖……好孩子，咱們、咱們就走一圈，走一圈就回來……”
他牽著馬，邁開兩條發軟的腿，哆哆嗦嗦地走向第一個士卒。
那士卒身材高大，臉上有一道疤，見他過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。
蕭雲舟嚇得一個哆嗦，差點把韁繩脫手。
“黑風”卻很安靜，只是打了個響鼻，便不再理會。
蕭雲舟又牽著馬，挨個走過那些士卒。
他畏縮地挪動著，每靠近一個凶神惡煞計程車卒，身體的抖動就更厲害一分。
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吟兒的計策，千萬要管用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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