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連曜彎著腰，指縫間的黑血一滴滴砸在石地上。
蕭晚吟衝上前兩步，抓住他的手臂。
他的手腕涼透了，脈搏跳得又快又亂，隔著衣袖都能摸到皮下肌肉在痙攣。
“別碰我。”
祁連曜偏過頭，用肩膀擋住她伸過來的手。
他咳到整個人佝僂下去，另一隻手撐在膝蓋上，指骨關節突出泛青。
蕭晚吟沒有退開，反而繞到他正面，伸手按住他的後頸。
“你身上中過黑水毒脈的餘毒？”
祁連曜的咳嗽終於緩下來。
他抬起頭，臉上那層永遠掛著的溫和笑意已經碎得渣都不剩。
蒼白的面容上佈滿細密的汗珠，嘴角沾著黑色的血漬，眼底是藏了很久的疲憊。
“三年前。”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聲音沙啞。
“跟著師父進聖地查探毒脈源頭，不小心沾了一點。”
“一點？”
蕭晚吟催動目力，光暈在視野中鋪展開來。
祁連曜的生命氣象呈現在她眼底。
根基處流轉著清冷的銀白色光暈，可那光暈深處盤踞著數條黑紫色的細線，在他的經脈中緩慢蠕動，啃噬著銀白光暈的邊緣。
“你管這叫一點？”
蕭晚吟收回目力，眼底冷了下來。
“你體內的毒已經滲入了三條主脈，你這三年是怎麼扛下來的？”
祁連曜看著她的眼睛，嘴角動了動，露出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“靠藥。”
他從懷中摸出一個蠟封的小瓷瓶，瓶內滾動著兩顆黑色藥丸。
“這是師父留給我的鎮毒丸，一共只有三顆，已經吃了一顆。”
“剩下兩顆，每顆能壓半年。”
蕭晚吟盯著那個小瓷瓶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一年的命。
他帶著一年的命，走進了這個能要他命的溶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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