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碾過冰封的土地,發出咯吱聲響。
風雪愈發大了,捲起白色的雪粒,拍打在車壁上。
車隊最前方,那顆懸掛的頭顱已被風雪覆蓋,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遠處地平線上,雪山連綿,匍匐著宛若一頭白色巨獸。
王庭,已近在眼前。
主帳之內,炭火燒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祁連逐鳶半靠在軟榻上。
服下解藥後,她眉宇間的青黑之氣徹底散去,氣色好了許多。
她今日心情不錯,破例在帳內賜宴。
矮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菜餚,還有一壺溫熱的馬奶酒。
蕭晚吟安靜地坐在桌邊用膳,姿態從容。
蕭雲舟則跪坐在祁連逐鳶身側,笨拙地為她佈菜。
他的動作依舊生疏,指尖不時被滾燙的碗沿燙到。
但他已不再像從前那般戰戰兢兢,手穩了許多。
他用公筷夾起一塊烤得金黃的羊肉,仔細剔去骨頭,將最嫩的肉放進祁連逐鳶面前的碟子裡。
祁連逐鳶沒有看他,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,卻在他佈菜時,將碟子往他手邊挪了挪。
帳內的氣氛,是連日來難得的溫和。
帳簾被一陣夾雜冰雪的寒風掀開。
一個身影裹著風雪闖了進來,帶來了外面的寒氣。
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,身穿王庭特有的華貴錦袍,頭戴金冠,眉眼俊朗,臉上掛著爽朗的笑。
他大步流星走進帳內,隨意拍去肩頭的雪花。
清朗的聲音在溫暖的帳內響起。
“姑姑!我可算追上你了!想死我了!”
少年嚷著,視線在帳內一掃。
當他看見蕭晚吟時眼前一亮,又很快被旁邊跪坐的蕭雲舟奪去了所有注意。
他脫口而出:“姑姑,聽說你從大淵帶回來兩個大美人?原來是真的啊!”
話音落下,他直白的目光便落在了蕭雲舟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上。
帳內的氣氛登時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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