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聲又起，他一步步涉水而來，在她身後約一臂的距離停下。
他身上灼人的熱氣混合著水汽，將她包裹。
他呼吸的吐納，一下下拂過她的後頸。
“你手上的傷，讓我看看。”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少了平時的玩鬧，“我這裡有更好的藥。”
他不等蕭晚吟回答，轉身從旁邊一塊巖壁的縫隙裡，摸出一隻巴掌大的黑色陶罐。
“轉過來，把手伸出來。”
蕭晚吟沒有動。
祁連策等了片刻，沒了耐心。
他直接繞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她眼前的所有光線。
蕭晚吟靠著巖壁，退無可退。
泉水淹到她的鎖骨，水面隨著兩人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抬起眼，對上他的視線。
她將受傷的手伸出水面。
祁連策沒說話，單膝在水下的石階上跪下，讓她能平視自己。
他伸手接住她的手腕，掌心滾燙，佈滿粗糲的老繭。
他開啟陶罐，用手指挖出一塊墨綠色的藥膏。
藥膏剛抹上傷口，一陣清涼刺骨的感覺就透了進來，壓過了泉水的溫熱，隨後轉為細密的酥麻。
那藥膏的氣味很特殊，混合著十幾種草藥，其中有一種味道，和那晚在大祭司祭壇上聞到的燃香一模一樣。
祁連策低著頭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。
他用指腹將藥膏均勻地塗抹開，動作很輕，避開了她完好的皮膚。
溼潤的睫毛垂著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霧氣蒸騰，將兩人包裹在一個狹小而模糊的世界裡。
蕭晚吟垂下眼，視線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。
他的肩頭有一道陳年的傷疤，很深，破壞了肌肉的線條。
她的另一隻手在水下無意識地划動，指尖觸到池底。
池底鋪著一層細沙，沙子下面，是一層更堅硬的石板。
她用指尖往下摳了摳，一小片藍色的礦石粉末從石縫裡浮了起來，在水中散開。
這顏色，和那日在馬場，她爹那匹紅色烈馬蹄鐵上沾染的粉末顏色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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