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無表情地起身，走到陳思遠面前，將手中一把鋒利的瓷片隨手一扔。
瓷片擦著陳思遠的頭皮飛過，捲起勁風，深深沒入他身後兩人合抱的紅木柱中。
柱子上，瓷片周圍的木頭裂開蛛網般的細紋。
陳思遠渾身一僵，冷汗浸透後背。他清楚，剛才那一下，只要偏一寸，嵌入木柱的就是他的腦袋。
“你再說一句定情信物，”祁連朔的聲音平靜，卻有壓迫感，“我今天就讓你身上的骨頭，和這杯子一樣碎。”
陳思遠嘴唇哆嗦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身後的護衛想上前，卻被祁連朔一個眼神釘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“大哥說得對。”
一道更暴戾的聲音響起。
祁連策一腳踹翻面前沉重的矮桌，桌上的盤盞嘩啦啦碎了一地。
他抽出腰間的雙月彎刀，刀光一閃。
陳思遠面前那尊盛滿馬奶酒的青銅酒樽，從中間被整齊地劈成了兩半。酒液潑灑而出，濺溼了陳思遠華貴的衣袍。
“敢拿你的髒東西碰她，我先剁了你的手。”祁連策的刀尖指著陳思遠的鼻子，眼中殺意畢露。
“哎呀，三哥，別這麼大火氣。”
祁連霄搖著扇子站起身，走到被嚇傻的陳思遠身邊，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得一團和氣。
“嚇到咱們大淵來的貴客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那枚掉落在桌上的玉佩，嘖嘖兩聲。
“大淵的太子是窮瘋了麼？拿著一枚拾人牙慧的破爛貨，也敢來我王庭攀咬真正的無價之寶。”
他這話，不僅罵了太子，連帶著把那枚玉佩也貶得一文不值。
陳思遠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又是驚恐又是羞辱。
他哪裡想得到，這群草原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他以為的殺手鐧，在這裡成了引爆火藥桶的導火索。
主帳內，草原的臣子們看著這一幕，非但沒有阻止，反而個個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。
蕭雲舟早已嚇得縮在座位上，臉色慘白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蕭晚吟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，看著那四個為她暴怒的男人，心底某種堅硬的東西，裂開了一道縫。
“夠了。”
祁連逐鳶終於開口。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主位。高跟皮靴踩在地上，發出沉穩的聲響，每一下都踩在人心上。
她走到陳思遠面前，撿起那枚被劈開的青銅酒樽，掂了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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