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仰著頭，死死地盯著她。
那雙總是被粉絲稱讚“清冷如月”的眸子裡，此刻翻湧著近乎洶湧的浪潮。
眼眶迅速泛紅，一層薄薄的水光迅速蓄滿，他卻倔強地不肯讓它們掉下來，只是長睫劇烈地顫動著。
“蘇晚意。”
他終於開口，嗓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我試過不去喜歡你。”
“我每天對著鏡子練習表情管理，告訴自己你是老師，是我不能碰觸的底線。我在練習室加練到凌晨，累到倒頭就睡，以為這樣就能把你從腦子裡趕出去。”
他每說一個字，呼吸就急促一分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裝此刻卻像是一種沉重的枷鎖。
“可是我做不到……我是個騙子。”
一滴淚終於衝破防線，順著他挺直的鼻樑滑落，砸在地板上的聲音雖輕，卻像重錘砸在蘇晚意心上。
“我偷偷聞過你留在杯沿的唇印，我嫉妒金泰宇能隨便跟你說話，我甚至……夢見過你。”
他哽咽了一下，喉結滾動，像是在吞嚥某種難以啟齒的羞恥。
“那天喝了你的咖啡，我回去洗了無數次臉，可那股味道好像滲進了骨子裡。我失眠，我發瘋，我對著牆打拳直到指關節流血，就為了壓下心底那股想把你藏起來的髒念頭。”
他顫抖著舉起手中的戒指盒，像是捧著自己支離破碎的尊嚴和僅存的全部希望。
“我有錢，雖然沒你想象的多，但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都給你；我有名，雖然那很麻煩，但我願意為你摘下來。我沒有任何不良嗜好，我只喜歡你……”
“蘇晚意，我不是在請求你教導我。”
他眼底最後那道防線崩塌，眼淚洶湧而出，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：
“我是在求你……求你可憐可憐我，看看我，收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、對你有非分之想的學生。”
“做我的女朋友，好不好？”
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烤盤上油脂滋滋的聲響，襯得他的喘息聲格外清晰。
蘇晚意沒有動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看著這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頂流，此刻跪在她面前，哭得像個被遺棄的孩子。看著他精心打理的髮型被淚水弄得凌亂，看著他昂貴的西裝褲膝蓋處因為跪地而微微發皺。
時間彷彿過去了半個世紀。
就在姜敘白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，以為自己真的被嫌棄了，手臂無力地垂下，整個人快要崩潰之時，一隻微涼柔軟的手，輕輕覆上了他緊握著戒指盒、指節泛白的手背。
蘇晚意俯下身。
她的髮絲垂落，掃過他的臉頰，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。
她用拇指指腹，極其輕柔地，替他揩去了臉頰上的淚痕。
姜敘白渾身一震，難以置信地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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