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次她偷偷把方緒白的白T丟進染缸，撈出來的時候暈出大片像洱海波紋的藍。她舉著T恤蹦到他面前，眼睛盛滿碎星，“你看！我給你做的獨家限定款，全世界僅此一件！”
方緒白看著T恤上歪歪扭扭的藍印子，憋著笑。第二天他就穿著這件“限定款”，帶著林黛環湖騎行。女孩累了就蹲在路邊喂鴿子，調皮地把麵包屑撒在他肩頭，看白鴿落在他肩上搗亂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她孩子氣十足，方緒白永遠縱容，他不僅不躲，還主動側身配合她，甚至捻起麵包屑撒在自己的身上，“夠不夠？不夠我再幫你多撒點，讓它們多圍著你飛一會兒。”
白鴿起落盤旋，嘰嘰喳喳落在了他的肩上、手臂上，畫面看著溫馨治癒。
林黛笑得一臉得意，正玩得起勁，偏偏一隻貪嘴的鴿子俯衝降落，把排洩物落在了她乾淨的鞋子上。
小姑娘瞬間垮下臉，皺著細眉，抿著唇瓣，盯著鞋面一臉嫌棄。腮幫子鼓鼓的，可憐巴巴又好笑。
最後還是方緒白蹲在她面前用紙巾幫她把髒汙擦去。
從雲南往北走，車輪碾過祁連山腳下的戈壁公路，土黃色一直延伸到天邊的盡頭。車子停在彩色山巒腳下，清晨起來的時候，車窗覆了一層薄霜。
林黛裹著厚毛毯趴在窗邊，看著朝陽把紅色的山巒染得像燒起來一樣，忽然轉頭跟方緒白打賭，“我們賭5塊錢，今天第一個路過的人，肯定穿紅色外套！”
方緒白笑著陪她賭，結果路過的自駕遊客穿了件粉色外套。林黛癟著嘴耍賴，硬把五塊錢塞進他口袋裡，還要求他必須用這錢買馬奶冰棒。
方緒白捏著那皺巴巴的五塊錢，真的開車開了十幾公里，到最近的小鎮上給她買回了冰棒。看著她吃得滿臉奶白，無奈地笑，“也就你能把五塊錢花出五萬的排場。”
再往西，車開進了新疆喀納斯的九月。
白哈村漫山遍野都是金黃的白樺林，風吹過，金黃的葉子順著溪流往遠處飄。遠處的雪山尖覆著終年不化的白雪，圖瓦人的小木屋飄出裊裊炊煙。
林黛穿著紅色毛衣在林子裡瘋跑，像團跳動的火苗。跑著跑著就藏在樹後面，等方緒白提著採蘑菇的竹籃走過來，她猛地從樹後面跳出來，把手裡的一朵小野花插在他頭髮上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方緒白也不惱，任由那朵小野花在自己發頂待了一下午，舉著相機給她拍了很多的照片。鏡頭裡的女孩蹲在溪邊玩水，裙襬沾了水跡，臉上的笑容明媚燦爛。
晚上回去的時候，房東大媽給他們端來一大盤手抓羊肉。林黛啃得小臉油油的，她湊到方緒白耳邊小聲說，“早知道外面的世界這麼好玩，我就該早點出來。”
方緒白抽出紙巾擦過她沾了油的嘴角，“我們還年輕，還有很多時間。”
國內的路走了一年，他們的行李箱上貼滿了各地景區的紀念貼紙。林黛的手機相簿存了幾萬張照片，每一張裡她身邊的空位，都站著方緒白。
後來他們收拾行李，飛到了南歐的塞維利亞。
四月的塞維利亞滿城都是橙花香。
他們住的公寓就在皇家鬥牛場旁，樓下拐角的老店開了幾十年，專賣剛炸好的吉事果，蘸著熱巧克力吃，外酥裡嫩，甜得人牙根發軟。
那天下午陽光正好，方緒白揣著錢包下樓買吉事果，他讓林黛坐在街邊的長椅上等他。
“乖乖在這等我，別亂跑，我馬上回來。”
他揉了揉她的頭髮，眼底滿是寵溺。
方緒白走後，林黛百無聊賴地晃著兩條纖細的長腿。長椅旁邊就是一棵開了滿樹雪白的橙子花，女孩穿著米白色的吊帶長裙，頭髮鬆鬆挽在腦後，髮梢別了一朵橙子花，路過的行人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。
她正對著身後的橙子花自拍，一個穿著皮夾克的西班牙青年走了過來，手裡拿著罐冰可樂，金髮碧眼，笑著用帶著捲舌音的英文開口，“Hey, you look azing.”
林黛彎下眉眼淺笑。
青年見她笑意溫柔，以為有機會，繼續試探，“ Can I get your social dia? 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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