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她記事起,就活在媽媽和奶奶的冷眼底下。爸爸酗酒,動輒對她拳打腳踢。
家裡條件不好,什麼髒活累活都壓在她身上。大冬天的,衣服也要手洗,洗衣機壞了也捨不得換,只是使喚她一個人幹。
可是,她想怨恨,卻又恨不起來。
媽媽常常拿皮帶抽她,抽完又把她摟在懷裡哭,一邊拍她的肩膀,一邊說:
“小茹,對不起。媽媽也不想打你,你痛,我的心更痛。
媽媽也是這麼長大的,也是吃了很多苦頭才生下你的。”
“你奶奶知道你是女娃,趁我不在的時候總想掐死你,是我拼了命才把你保下來的。”
“媽媽是個很笨很壞的媽媽,我不懂怎麼去愛自己的孩子,我不成熟……小茹,你就原諒媽媽的不成熟,好不好?”
於是,她從小就拼了命地學習,一心想考出去,逃離那個家。
後來,她真的做到了,如願以償地考上了外省的985。
她以為自己終於解脫了,可就在這時,媽媽卻忽然生下了弟弟。
她剛上大學,才十八歲,她極力地抗議,因此把媽媽氣過了頭。
媽媽本就產後抑鬱,這一氣之下徹底垮了身子,查出了癌症。
家裡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她身上,打電話來咒罵。
可媽媽卻虛弱地打來電話:“小茹,媽媽已經極力攔著他們了。
是媽媽不好,沒有好好對你……是媽媽的錯,你不用自責。”
電話那頭苦笑著,“可能,是我罪有應得吧。”
從那以後,家裡把全部的愛都給了弟弟。
爸爸逼她打工賺錢,給媽媽攢醫藥費,給弟弟買玩具。
可到了節日,又偶爾會發來一兩句問候。
她恨他們,恨他們的愚蠢和可憐。
家裡很缺錢,每次寫貧困生認定表的時候,她都是流著淚在寫的。
程雅茹哭著哭著,眼眶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,幾乎要背過氣去。
鬱清什麼也沒有說,只是把紙巾遞給她,等她慢慢安靜下來。
她的眼睛腫得厲害,淚水卻還在流。
她抬起溼漉漉的臉,啞著嗓子:“對不起,清清。”
“你知道嗎,從大一剛開學見到你,我就覺得你好漂亮。原以為長得這麼清冷的女孩子,一定很高冷。可我沒想到,你居然這麼溫柔。”
她把廢紙攥在手心,斷斷續續地說:“都是我鬼迷心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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