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冉心頭狠狠一跳,再也不敢逗留,抱著野果轉身快步往山洞奔回。
晨風吹亂她的鬢髮,她步子極快,心底又急又慌,生怕他重傷體虛出半點意外。
剛穿出林間小路,她便看見了洞口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。
晨光淺淺落在他蒼白的面容上,他唇色泛白,額間沁著薄汗,一手死死抵著山壁撐住重心,身子微微晃動,彷彿風一吹便會倒下。
“謝聿辭!”
蘇冉心頭一緊,立刻快步上前,伸手穩穩扶住他歪斜的身軀。
她掌心微涼,指尖柔軟,輕輕釦住他的上臂。
觸碰的剎那,謝聿辭緊繃僵硬的身體驟然一僵。
少女溫軟的力道牢牢託著他大半重量,清甜的氣息撲面而來,將他整個人溫柔圈住。
近距離的貼近讓兩人呼吸相纏,他垂眸便能看見她微蹙的眉尖、焦急清亮的眼眸。
心跳驟然失序,狠狠亂了節拍。
蘇冉扶著他,生怕他站不穩,下意識又伸手輕輕抵住他的後背,穩穩撐著他的身體,語氣又急又怒:
“誰讓你亂走的?你的身體什麼情況你自己不知道嗎?傷得這麼重,又剛退燒,你不要命了!”
她的聲音軟軟的,卻帶著真切的擔憂。
後背輕輕貼合的掌心溫度透過衣衫漫進皮肉,謝聿辭渾身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。
所有的慌亂、後怕、焦灼,在觸到她溫熱真實的這一刻,盡數落地。
他微微垂眸,視線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上,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後怕,氣息微喘,聲音沙啞虛弱:
“方才公主去了何處?可有受傷?有沒有碰到危險?眼下危機未消,你不該獨自外出。”
他哪怕自身搖搖欲墜、痛得快要站不住,醒來第一惦記的,依舊是她的安危。
蘇冉無奈扶著他緩緩往洞內挪,掌心一直穩穩託著他的後背,避免他牽動傷口,輕聲道:“本宮只是出去摘野果,很快就回來,沒想到你醒的如此快。”
兩人步伐緩慢貼近,身軀若有若無相抵,一路並肩挪回山洞。
待站穩在乾燥洞內,蘇冉才稍稍鬆開他,剛準備鬆手,手腕卻被他輕輕攥住。
謝聿辭力道很輕,帶著大病初癒的虛軟,指尖微顫,卻不肯鬆開半分。
他抬眸望著她,眼底乾淨又坦誠,藏著無人知曉的繾綣牽掛,低聲認真解釋:
“我醒來……身邊空無一人。”
“這裡太險,我看不見你,心慌,坐不住,只能出來找你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字字皆是真心。
縱使滿身傷痕、痛徹入骨,他最忍不了的,是看不見她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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