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金枝玉葉的長公主,不該因為自己的一份心意,被推到風口浪尖,受盡閒話與掣肘。
他爭得過朝堂規矩,卻捨不得叫她為難。
若是留在京城,步步靠近,反而是將她拖入泥沼。
倒不如順從聖意,重返北疆。
暫且退讓,不再主動去打擾她的生活。
就當是護她周全。
把這份情愫深埋心底,遠遠守著,至少能保她清譽無損,不必夾在皇權與武將之間左右兩難。
念頭至此,心底依舊像被鈍器碾過,酸澀難消。
萬般執念,終究要強行壓下。
他閉了閉眼,將那些繾綣念想盡數斂於心底。
此番回北疆,潛心戍守邊關。
至於往後,便交給造化。
公主府的庭院草木蔥蘢,廊下薰香嫋嫋散開。
蘇冉一身鬆快的杏色常服,正坐在廊下漫不經心地剝著胡桃。
錦書垂手立在一旁,將今日早朝發生的事,一五一十低聲稟報給她。
“公主,今日早朝,陛下賞賜謝將軍金銀錦緞良田,只是太子殿下當眾進言,要謝將軍恪守臣道,專心邊關軍務,不必掛心京中俗務。陛下還傳下口諭,讓謝將軍中秋過後即刻返回北疆。”
蘇冉指尖動作一頓,胡桃殼落在石案上,發出輕響。
她稍稍抬眼,眸中掠過一絲瞭然。
蘇懷晏果然還是動手了。
馬車上只是私下嘮叨規勸,轉頭便直接搬上朝堂,藉著君臣大義,當眾隔開她與謝聿辭。
明明兩人之間清清白白,什麼都未曾發生,就已經被太子這般嚴防死守。
蘇冉輕輕嘆了口氣,又繼續剝手裡的果仁,語氣淡淡:“皇兄倒是動作快。”
錦書微微蹙眉:“太子殿下也是顧慮公主的安危與名聲,只是這般行事,難免會讓謝將軍難堪。如今京中已經悄悄傳出流言,說將軍對公主存有非分之想。”
“流言嘛,從來都是堵不住的。”蘇冉把剝好的果仁丟進嘴裡,神色無所謂。
“皇兄以為憑朝堂幾句話,便能左右旁人心中所想,未免想得太過簡單。”
錦書猶豫片刻,又開口:“聽說謝府那邊,將軍聽完朝內傳回來的話,並未有半句辯駁,只是閉門養傷,不見外客。”
蘇冉聽聞這話,沉默片刻。
山谷之中,他滿身傷痕,拼盡全力護著她逃出死士圍剿的畫面,又浮現在腦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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