紛亂的刀光劍影、嘈雜的廝殺慘叫盡數淡去,他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,心底翻湧起難以言喻的波瀾。
手上招式卻愈發沉穩迅猛,快速肅清身前敵人,目光始終牽掛著那抹立於混戰之中、倔強耀眼的杏色身影,生怕她分毫受損。
不多時,刺客盡數被制服,只餘下寥寥數名活口,被禁軍死死押住,即刻帶去天牢等候審問。
蘇冉微微喘著粗氣,立在蘇懷晏身側:“皇兄!你日後能不能注意點身後,真讓人擔心。”
蘇懷晏心裡清楚,蘇冉這話是牽掛、擔心自己。
方才親眼看見蘇冉提著長劍,衝出禁軍護住的安全地帶朝他奔來的那一刻,他一顆心險些驟停,後怕久久散不去。
“皇兄記下了。昭華往後萬萬不可這般衝動,萬事自有皇兄擋在前面。”
蘇冉隨手將長劍丟落在地,全當沒有聽見他這番叮囑。
她垂眸望著染上斑斑血跡的華服,眼底帶著一絲幽怨,轉頭看向蘇懷晏:“皇兄,你可得賠我這套衣裳。這可是雲錦裁製而成,我僅此一件。”
蘇懷晏望著衣料上刺目的血痕,眉頭緊緊蹙起,片刻之後似是想起一樁好物,眉眼舒展,含笑應下:“賠。前些日子旁人剛送我一匹浮光錦,稍後我讓人送到你的公主府,就當皇兄賠你的。”
謝聿辭立在二人身後,一字不落地聽完了這番對話。
他身上還沾著打鬥濺上的點點血漬,握劍的指節依舊泛著青白,方才廝殺帶來的緊繃還未散去。
目光落在蘇冉那件染了血痕的雲錦華服上,心底兀自想著方才她提劍奔出重圍、脊背挺直護在太子身後的模樣。
原來這般金尊玉貴的長公主,驚魂甫定,不去後怕方才生死一線的險境,反倒先心疼一件損毀的衣裳。
從前只看見她嬌俏閒散,愛耍一點小性子,今日才親眼瞧見她藏在嬌柔底下的一腔肝膽。
他心頭泛起一絲極淡、說不清道不明的軟意。
聽見浮光錦三個字,他默默記在了心裡。
這般難得的貢料,太子隨手便能拿出來賠她,像她這樣的人,本就該擁有世間最好的物件。
他悄悄收回目光,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攏。
殿內狼藉一片,翻倒的案几、散落的杯盞猶在地上,地上尚殘留著點點血痕。
驚魂未定的賓客被禁軍有序安置到偏殿暫歇。
皇后方才一直被內侍護在御座一側,一顆心懸在半空,待到刺客盡數拿下,她立刻快步穿過混亂的人群,急急朝著蘇冉奔來。
一拉住蘇冉,便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她,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昭華!可有哪裡受傷?可嚇著了你?”皇后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後怕。
蘇冉搖了搖頭,抬手輕輕安撫皇后緊繃的臂膀:“讓母后憂心了,兒臣無事,一點傷都沒有。只是衣裳弄壞了罷了。”
盛元帝站在御階之上,面色冷沉,全然沒了方才宴飲時的溫和。
他沉聲喚來禁軍統領,聲音威嚴刺骨。
“嚴加審訊那幾名活口,務必要查清楚這些人的來路、背後主謀,一絲線索都不許放過。今日敢在皇宮御宴上行刺,往後後患無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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